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桌角还放着一个豁口的瓷盆,擦得锃亮,处处都透着主人的勤快与整洁。
顾弘毅扶着苏晚坐到床边,自己则拉过那唯一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两人离得很近,一抬眼就能对上彼此的目光。
苏晚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她能清晰地闻到顾弘毅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她心慌意乱,却又莫名觉得安心。
顾弘毅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开口:
“晚晚,我刚才在门口抱了你,我是在对你耍流氓。”
苏晚猛地抬头,眼里带着一丝慌乱,连忙打断他的话,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不是耍流氓……”
顾弘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追问:
“不是耍流氓?那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伙子,抱一个姑娘家,不是对象,不是媳妇,不是耍流氓,还能是什么?”
这话一出,苏晚的脸“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耳朵尖红得透亮。
看着她羞得不知所措的模样,顾弘毅不再逗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眼神认真而郑重,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带着此生不变的决心。
“苏晚,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可怜你,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
“我想跟你处对象,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走在街上,想给你买新衣服,想给你做热乎饭,想护着你,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半点流言蜚语的伤害。”
“我想跟你结婚,想跟你过一辈子,想往后的每一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想跟你一起过日子,粗茶淡饭也好,清贫度日也罢,只要身边是你,我就心满意足。”
他的告白直白又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真话,砸在苏晚的心上,让她浑身一颤,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心动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心动。
可心底的自卑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顾弘毅眼底满满的真诚,声音带着颤抖:
“我……我还是怕……我怕我配不上你,怕你以后会后悔,怕你爹娘不同意,怕旁人的闲话……”
“我不会后悔,一辈子都不会。”
顾弘毅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无比,“至于你担心的事,我都已经解决了一大半。”
苏晚微微一怔,眼里带着疑惑。
顾弘毅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我刚才去见了我二哥顾修远,还有我二嫂林知意。
我把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的事,全都跟他们说了。
我二哥原本担心我,担心旁人的眼光,可最后,他松口了,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我二嫂也帮着我们说话,她说感情不分身份过往,只看真心,说咱们顾家不搞封建老一套,只要我们真心相待,比什么都强。”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苏晚心上,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弘毅,眼里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
顾修远是什么人,她从顾弘毅嘴里听过,是部队里的干部,威严正派。
她原本以为,顾弘毅的家人一定会拼了命地反对,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会逼着顾弘毅离开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顾弘毅的二哥,二嫂,竟然同意了?
她欣喜地抬头,直直撞进顾弘毅温柔深情的眼眸里,只看了一眼,便又慌乱地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脸颊烫得厉害。
顾弘毅看着她的反应,心里甜滋滋的,继续趁热打铁,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给她力量。
“晚晚,我知道你还在担心我爹娘。我爹娘在乡下,思想传统,确实不容易接受,这一点我不瞒你。”
他坦诚地说道,没有半分隐瞒。
“但你放心,爹娘那边的思想工作,我来做,我会慢慢跟他们说你的好,说你的善良本分,说我们是真心相爱。
我会一点点说服他们,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绝不会让你去面对那些为难。”
“所有的困难,我来扛;所有的流言蜚语,我来挡;所有的压力,我来承受。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安安心心做我的姑娘,就够了。”
“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顾弘毅护你周全,疼你入骨,绝不辜负你半分。”
他的话,温柔又有力量,像一束光,彻底照亮了苏晚灰暗已久的世界。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听着他郑重的承诺,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和自卑,终于彻底崩塌。
其实她早就喜欢上了顾弘毅。
喜欢他的正直善良,喜欢他的温柔体贴,喜欢他在她被人欺负时挺身而出的模样,喜欢他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安稳。
只是身份的差距,世俗的眼光,让她不敢奢望,不敢靠近,只能把这份心意死死藏在心底。
而现在,这个男人,为了她,不顾旁人眼光,不顾家人反对,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身前,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她还有什么理由退缩?还有什么理由不敢抓住这份幸福?
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却不再是委屈和悲伤,而是满满的感动与幸福。
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顾弘毅,嘴唇轻轻颤抖,良久,才用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羞答答地应了一声:
“……我同意。”
“我愿意……跟你处对象。”
短短一句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便立刻低下头,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顾弘毅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羞赧的姑娘,大脑一片空白。
她同意了?
她真的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