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家属院的巷口,围观的邻居们还在愤愤不平地议论着。
张大妈率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苏晚的胳膊,语气慈爱又温和:
“晚晚啊,别害怕,那老婆子就是欺软怕硬,以后有顾小伙子护着你,她再也不敢随便来撒野了。”
旁边的大爷也跟着点头,爽朗地笑道:
“是啊晚晚,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受的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总算苦尽甘来,找到了真心疼你的人,这是大好事!
以后那王婆子再来闹事,你尽管喊我们,大家伙儿都帮你撑腰!”
……
一句句暖心的话语,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焐热了苏晚那颗早已被苦难磨得冰凉的心。
她站在顾弘毅身后,眼眶再次泛红,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与委屈,而是满满的感动与暖意。
苏晚挣脱开顾弘毅护着她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围在院门口的街坊邻里深深弯下腰,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格外真诚:
“张大妈,李大爷,各位叔叔阿姨,真的谢谢你们……刚才若不是你们帮我说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些年,多谢大家一直照拂我,苏晚记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恳切,在场的邻居们见状,连忙摆手让她快起来。
“傻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你平日里也没少帮我们干活,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就是,快别弯腰了,往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
顾弘毅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温柔懂事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上前轻轻扶着苏晚的胳膊,将她护在身边,对着邻里们拱手道谢:
“多谢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为晚晚撑腰,往后我顾弘毅在,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也麻烦大家日后多帮衬着点,我感激不尽。”
邻里们见顾弘毅模样周正,待人有礼,还这般护着苏晚,心里更是满意,纷纷笑着应下,又叮嘱了几句让两人好好相处,便陆续散去了。
方才还喧闹的小院,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夕阳最后的余晖,温柔地洒在青砖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了外人,苏晚紧绷的身子才彻底放松下来,她微微抿着唇,小手不自觉地攥住了顾弘毅的衣角,指尖依旧带着一丝微凉的颤抖。
顾弘毅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又安心,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慌乱:
“别怕了晚晚,她已经走了,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来欺负你了。”
苏晚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后怕:
“我知道……可是我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忍不住害怕,我真的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了。”
“我明白。”
顾弘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无比:
“以后她要是再敢来找事,你千万别自己扛着,也别害怕,直接去车队找我,不管我在忙什么,都会立刻赶回来。”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像一座坚实的大山,稳稳地挡在苏晚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苏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前的男人眉眼冷峻,却只为她展露温柔,眼神里的珍视与坚定。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苦命的人,有朝一日能被人这般放在心尖上呵护,能有人为她扛下所有的风雨,为她驱散所有的恐惧。
在这个保守又艰难的年代,她一个克夫的寡妇,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可顾弘毅却不顾流言,不顾非议,明目张胆地护着她,爱着她。
“弘毅……”苏晚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呼唤。
顾弘毅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傻姑娘,哭什么,我是你的依靠,本来就该护着你。”
他顿了顿,又认真叮嘱道:
“记住我的话,车队的地址我明天写给你,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别自己硬撑,知道吗?”
苏晚用力点头,泪水滑落得更凶,却都是幸福的泪水。
她紧紧回抱住顾弘毅,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幸福,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两人又相拥了片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天边的晚霞褪去,星星一点点爬上夜空。
顾弘毅看着天色,心中万般不舍,却还是不得不再次提起离开的话:
“晚晚,天彻底黑了,我真的该走了,你也赶紧回屋吧。”
苏晚心里一紧,不舍地松开他,小手依旧抓着他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那你明天一定要早点来,我等你。”
“一定。”
顾弘毅俯身,再次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郑重,更加深情。
“我天一早就去买你爱吃的早餐,热乎着给你送来,晚上在家锁好门……”
“嗯。”苏晚轻轻应着,目送着顾弘毅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依旧是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都对着她露出温柔的笑。
直到顾弘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苏晚才轻轻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抬手轻轻摸着自己被吻过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而另一边,部队家属院的顾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顾修远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盘算着该不该跟顾时雨坦白老三的事情。
林知意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别愁了,弘毅的事情,早晚都得告诉时雨,那孩子心思细,早晚都会察觉,与其让她自己猜,不如我们主动说,省得她胡思乱想。”
顾修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