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我和时雨今天一早去领的证,本来想着先吃顿饭庆祝,回头再跟家里人说,没想到刚好在这儿碰到你。”
顾弘毅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满是歉意:
“是三哥不好,一直忙着自己的事,连你和时雨领证都不知道,连句祝福都没来得及说。霆川,时雨,恭喜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说着,他又看向顾时雨,语气越发温柔:
“时雨,三哥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受委屈,怕别人说闲话,三哥都懂。只是苏晚她……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命苦了点。”
提到苏晚,顾弘毅的目光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心疼,也带着认真:
“她男人前年在出了事,走得突然,留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平时就靠做点针线活勉强糊口,为人勤快又善良,从来没有半点坏心思。之前我在帮过她一次,她一直记着,后来慢慢相处,才觉得彼此合得来。”
“我知道家里人反对,外面人也议论,可我就是想跟她在一起,想护着她,不再让她再受欺负。三哥不是不顾家,只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人。”
顾时雨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苏晚。
眼前的女人,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眉眼温柔,皮肤白皙,虽然怯弱,却干干净净,眼神清澈,没有半分她想象中的算计和心机,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脆弱。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想起苏晚瞬间惨白的脸和掉个不停的眼泪,心里突然就泛起了一丝愧疚。
她只是凭着自己的偏见,就认定苏晚是坏人,是故意缠着三哥的寡妇,不分青红皂白就当众指责她,羞辱她,换做是她,恐怕也会难过委屈。
陆霆川看出了顾时雨眼底的松动,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温声补充道:
“三哥做事向来稳重,既然他认定了苏同志,就说明苏同志一定有过人之处。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苏晚听到这里,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顾时雨,眼睛依旧红红的,却带着真诚,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
“时雨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怪我,觉得是我让你和三哥闹了矛盾,都是我的不好,你别生弘毅的气,他真的很疼你,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家里最小的姑娘,乖巧又懂事,是他的心头宝。”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家里的感情,也从来没有故意缠着弘毅,是他一直照顾我,帮助我,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他,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她说得真诚又恳切,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再掉眼泪,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顾时雨,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歉意。
顾时雨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抵触和别扭,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错怪苏晚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坏人,只是一个命苦、却又真心对待三哥的好姑娘,而她,却凭着自己的偏见,当众伤害了她。
顾时雨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里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愧疚,放下手里的筷子,绞着衣角,低着头,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却无比诚恳:
“苏……苏姐,对不起……”
“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那些话,不该对你有偏见,更不该当众让你难堪,你别往心里去,对不起。”
她长这么大,很少主动跟人道歉,尤其是对一个刚才还被自己抵触的人,此刻羞得脸颊发烫,头埋得低低的,耳朵都红透了,模样娇憨又可爱。
苏晚没想到顾时雨会主动跟自己道歉,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摇了摇头,眼眶又热了起来,却带着笑意:
“没事的时雨妹妹,我不怪你,真的,我知道你是担心弘毅,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们兄妹吵架。”
“不怪你,是我太冲动了。”
顾时雨抬起头,看着苏晚温柔的笑脸,心里的愧疚少了几分,也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容,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却已经完全放下了偏见。
顾弘毅看着眼前和解的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轻松笑容,连连说道: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陆霆川也笑着给众人夹菜,气氛瞬间变得融洽又温暖,刚才的剑拔弩张,早已烟消云散。
饭桌上,顾弘毅不再像刚才那样局促,开始主动跟陆霆川聊起部队的事,聊起家里的近况,也时不时给苏晚和顾时雨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苏晚话不多,却很勤快,看到顾时雨碗里没菜了,会小心翼翼地给她夹一块鱼肉,还细心地把鱼刺挑干净,动作温柔又体贴。
顾时雨也慢慢放开了,不再拘谨,会跟三哥聊起以后在家属院办喜酒的打算,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偶尔还会主动跟苏晚说两句话。
她发现苏晚真的像三哥说的那样,勤快又善良,话不多,却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别人说话时,她会认真地看着对方,眼神真诚,而且心思细腻。
顾时雨靠在陆霆川的身边,看着对面三哥温柔照顾苏晚的模样,看着苏晚脸上浅浅的。
她心里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偏激了,苏晚这么好的姑娘,她不该带着偏见反对,更不该看不起她。
阳光透过国营饭店的玻璃窗,暖暖地洒在桌上,映得一桌子饭菜都冒着热气。
她原本以为,今天领证的开心会被这场争执冲淡,可没想到,竟阴差阳错解开了对苏晚的偏见。
陆霆川感受到身边小姑娘的好心情,低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
顾时雨仰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脸颊泛着红晕,又恢复了领证时那副满心欢喜的娇俏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