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梦推开后山丹室的石门。
一股混杂着焦糊与药香的怪味直冲鼻腔。
他端着食盒的手顿了顿，才适应了这气味。
丹室里，几炉黑乎乎的药渣堆在角落，石案上玉简散乱得像是被风刮过。那尊昂贵的九转星河炉炉火黯淡，炉口还冒着一缕倔强的青烟。
林小棠背对着门，坐在炉前蒲团上。
她肩膀耷拉着，盯着手心一枚光泽暗淡的丹胚，一动不动。
韩逸梦轻轻放下食盒，走到她身边坐下。
“又失败了？”
林小棠没回头。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疲惫。
“最后一转，‘天地认可’为引。”她把手里的丹胚递过来，“我试了天雷，试了朝阳紫气，试了地脉龙气。丹要么碎，要么药性冲突，要么炼成了，却没有那股‘化神道韵’，吃了也没用。”
韩逸梦接过丹胚。
入手微温，八道丹纹清晰，第九道却若隐若现，始终无法圆满。核心处一丝细微裂痕，破坏了整体灵韵。
他看看丹胚，又看看林小棠眼下的青黑。
“何必这么强求？”他握住她的手，“化神讲究水到渠成。你卡在元婴圆满不过三十年，以你的资质，再打磨些年，自然能成。”
林小棠转过头。
她眼神里有执拗，也有不甘。
“你已经是规则真君，境界等同化神。”她说，“再过些年，你稳固完毕，随时可以正式化神。我却还卡在这里……我不能落后你太多。我们说好要一起飞升的。”
她抓起旁边一枚古旧玉简，指着其中泛光的文字。
“你看，‘九转化神丹’，最后一转，需引‘天地认可’入药，丹成九纹，道韵自生。”她声音抬高，“但这‘天地认可’……到底是什么？怎么引？丹方上只写了这四个字，虚无缥缈！”
韩逸梦接过玉简。
他看着那“天地认可”四字，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认可……认可……天地认可……”
忽然，他脑中嗡的一声。
“等等！”他猛地坐直，眼睛发亮，“‘认可’……功德！功德不就是天道认可的具现吗？”
林小棠一愣。
“功德？”
“对！”韩逸梦语速快了起来，“功德本质是什么？是对天地有功，对众生有益，天道因此赐予的奖励！‘天地认可’是什么？是天道对某人某物的正面肯定！这两者在‘天道意志’层面，是同源的！”
他拉着林小棠在玉简堆里坐下，抓起空白玉简就开始刻写。
“功德是量化的、可存储的、带有天道属性的特殊能量。”他边刻边说，“‘天地认可’是抽象的、不可捉摸的、但同样源于天道的正面反馈。如果我们用功德，模拟、甚至替代‘天地认可’的能量属性——”
林小棠眼睛亮了起来。
“有道理！但功德无形无质，如何融入丹药？难道要把功德直接注入丹炉？”
“这个我想办法。”
韩逸梦放下推演玉简，又拿起一枚空白玉简，凝神刻画。
道纹线条复杂而玄奥，层层嵌套。
“这是‘功德转化道纹’。”他刻完最后一笔，递给林小棠，“功能很简单：将功德转化为一种可以被物质吸收的、温和的‘道韵流光’。我之前试过，能把一点功德转化成让灵草长得更好的光，但消耗太大，不实用。”
他顿了顿。
“不过用在你这丹药上，或许正好。”
林小棠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她呼吸微微急促。
片刻后，她起身清理丹炉，调整火候，重新放入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八转丹胚。
“我试试。”
她盘膝坐好，内视自身。
救人炼丹积累的功德不多，大约五千点。她咬咬牙，划出三千点，注入手中的道纹玉简。
玉简亮起温润金光。
功德在其中流转、转化，最后化作缕缕细密金色流光，从玉简中飘出。在林小棠控制下，流光缓缓渗入丹炉中的八转丹胚。
丹胚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