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着没动，脑海里全是那十七处漏洞，尤其是第八漏洞触发时的爆炸画面。
道影虚影静静悬浮。
“实验数据已归档。老梦，打算如何处理？”
韩逸梦揉了揉眉心。
“第八漏洞……必须上报。这关乎以后每一个飞升者的命。今天是我发现了，要是没发现，哪天轮到我或者小棠飞升，正好撞上空间乱流……”
他没说完。
道影沉默片刻。
“若上报此漏洞，并附历史案例关联推测，将引发天界飞升事务司震动。涉事仙吏、算法维护方、事故调查组，都可能被追责。此举或为你未来飞升带来阻力或敌意。”
“我知道。”韩逸梦点头，眼神却渐渐坚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人命，不能因为死规矩，或者某些人的面子、位子，就白白没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
“飞升，是无数修士毕生的追求，是用命搏的一线生机。天界既然定了规矩，开了通道，就有责任确保基本安全。这么大漏洞摆着，不报，我良心过不去。”
他转身看向道影。
“报。以‘规则真君、飞升预审名额持有者、天道实验室使用者’名义，正式提交《关于接引仙光传送模块重大逻辑漏洞的紧急风险警示报告》。附实验数据、风险模拟、历史案例关联分析。建议立即暂停现行算法，全面检修压力测试。”
道影的光点柔和闪烁。
“如你所愿。报告正在生成……生成完毕。预计提交后，直达天界飞升事务司‘技术稽核处’及‘司主’案头。请确认。”
韩逸梦深吸一口气。
“确认提交。”
道影的光点闪烁频率加快。
“报告已发送。预计三日内送达。另，扣除五千功德点后，你当前余额六千一百二十二点。建议预留部分功德应对可能的……反馈。”
韩逸梦苦笑。
“我知道。上报这种捅破天的事，没功德打点关系，只能靠硬扛了。”
他走到桌边，铺开纸笔。
“干嘛？”道影问。
“写副本。”韩逸梦蘸墨，“给小棠和师父各留一份。万一我这边出了什么事，他们至少知道真相。”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夜色更深了。
道影的虚影飘到窗边，望着外面。
“老梦。”
“嗯？”
“你这次，可能真要把天捅个窟窿。”
韩逸梦笔下不停。
“那就捅呗。反正捅破了，也是该补的人来补。我这种专门找漏洞的，不就是干这活的？”
他写完最后一行字，吹干墨迹。
“再说了。”他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万一捅破了，发现窟窿外面风景更好呢？”
道影沉默两秒。
“本程序开始怀疑，当年娲皇道影选你寄生，是不是算法出了bug。”
韩逸梦笑了。
“说不定，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呢？”
他把两份副本仔细封好，贴上特殊道纹。
“好了。睡觉。明天开始，等天界的反应。”
他躺上床，闭上眼睛。
道影的虚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需要本程序帮你模拟几种可能的应对方案吗？”
“不用。”韩逸梦声音含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规矩嘛，总得有人较真才行。”
他翻了个身。
“对了小道。”
“嗯？”
“要是天界来人问罪，你记得帮我查查，他们问罪的流程符不符合《跨位面公务执法规范》。”
道影的光点剧烈闪烁了一下。
“……睡你的觉。”
韩逸梦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夜色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道影的虚影静静悬浮，光点明灭，像在思考什么。
许久，它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较真的人啊……”
光点渐渐暗淡，隐入黑暗。
洞府外，星子稀疏。
东域的天道实验区，今夜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