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庞统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旁观着。
军事商议结束。
蔡瑁和蒯越告退离开。
一出州府,蔡瑁就把蒯越拉上了自己的马车。
“异度,我看那刘玄德颇有雄主的风范,主公和他比起来,确实要逊色不少,你有没有想过……”蔡瑁眼神示意,话说得很含蓄。
蒯越立刻明白了蔡瑁的意思。
他这是想另投新主!
反正刘表名义上是荆州之主,实际上不过是为他们这些荆襄大族守护家业。
既然刘备打进了荆州,那他们顺水推舟,给荆州换个更强的新主,似乎也未尝不可。
“德珪,你糊涂啊!”
“嗯?”
蔡瑁一愣,眼神中满是茫然。
“刘备此人野心勃勃,志在天下!他若得到荆州,日后必定会北上中原,与袁绍、曹操争夺天下,到时候咱们荆州既要出粮草又要出兵卒,不管他是胜是败,咱们荆州人都难免要遭受损失。而如今的刘景升,并无争霸天下的野心,一心只想守住荆州这一方土地,这样的守成之主,对我们荆州来说不是最有利的吗?”
蔡瑁恍然大悟,渐渐被点醒。
“再者,我听说刘备在徐州和扬州推行什么均田制,把无主的田地都分给了府兵。徐州和扬州饱受战火摧残,到处都是无主之地,他自然有足够的田地来推行均田制。可咱们荆州远离战乱,人口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有十多万外州人涌入,哪还有无主的闲田供他推广均田制呢?到时候他无地可用,你猜猜他会从谁手里抢夺田地来推行他那套均田制?”蒯越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蔡瑁打了个寒颤,猛地清醒过来。
刘备要是得了荆州,没有无主之地推行均田制,肯定会从他们荆州大族手里抢夺田地,逼迫他们交出侵占的土地。
“异度说得太对了!刘备就是个灾星,不管谁来做荆州之主,刘备绝对不行!”蔡瑁瞬间下定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异度你放心,我这就赶往江陵,哪怕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刘备染指我荆州!”
……
襄阳城东,庞府。
花园的石亭内,两位中年人正在下棋。
一位眉清目秀的妙龄少女在一旁端茶倒水。
“好久没下了,承彦兄的棋艺还是如此高超,愚弟实在是甘拜下风啊。”留着短髯的中年男子苦笑着放下棋子,认输了。
“德公兄过谦了,我看你不是棋艺不如我,而是心思根本不在这棋局上呀。”黄承彦目光敏锐,看出庞德公有心事。
“什么都瞒不过承彦兄的眼睛,我那侄儿庞士元,如今在黄祖手下担任功曹,最近我听到一些传言,说刘备已经攻破了柴桑,所以有些担心他的安危。”庞德公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说道。
“那刘玄德竟然已经攻下柴桑了?”黄承彦脸色微微一变。
庞德公说:“只是传言而已,最近江夏那边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所以我也不敢确定。”
“听说孙策覆灭之后,黄将军掌控的江夏水军,就是天下最强的水军了,手握这样一支精锐之师,就算刘玄德来犯,黄将军应该也不至于抵挡不住吧。”在一旁侍奉茶水的少女突然插嘴说道。
庞德公笑着夸赞道:“能说出黄祖水军是天下最强水军,实在是不简单,月英侄女不愧是我荆襄第一才女啊。”
“世伯过奖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黄月英谦虚地一笑又给庞德公添了些茶水。
“江夏水军虽说天下最强,但我听闻刘备麾下那个军师陈哲,智谋高深莫测。刘备有这样的奇人辅佐,要是真的攻打我们荆州,黄祖恐怕未必能抵挡得住。”黄承彦的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忌惮。
“那位陈哲的智谋,女儿也有所耳闻,确实令人向往。不过想要攻取柴桑入侵我们荆州,终究还是要靠水军之间的较量,光有智谋恐怕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吧。”黄月英对父亲的担忧,并不太认同。
话音刚落。
一阵脚步声传来,庞统走进了石亭。
“士元?你不是在江夏给黄祖当功曹吗,怎么突然回襄阳了?”庞德公看到侄儿突然归来十分惊讶。
庞统轻叹一声说:“黄祖已经丢了柴桑,被刘备围困在夏口,我是以求援的名义抢先一步撤回襄阳的!”
此言一出,石亭中的三人脸色瞬间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