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黎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隐隐约约,北岸沿线布满了营垒,魏字大旗猎猎作响,随风舞动。
“据我方细作回报,袁绍已亲自率领六万大军赶赴黎阳布防,之前他的一万骑兵在河南一战中损失惨重,如今经过补充,又恢复到六千余骑。”庞统指着北岸,向刘备详细禀奏魏军的情况。
“区区六万步兵和六千骑兵而已,我们可有二十万步骑大军,大王,您就下令,让水军送我们大军过河,一鼓作气杀上北岸!”黄忠满怀豪情,主动请战。
“汉升啊,黄河乃是天险,可不是仅仅靠人多就能轻易突破的,我们战船数量有限,无法一次性将二十万大军全部运送登陆,袁绍只要集中优势兵力,就能在我们渡河途中发动攻击。”刘备的用兵之道愈发成熟,几句话便点明了关键。
黄忠恍然大悟,点头称是:“大王所言有理,可若不强渡黄河,我们又该如何杀上北岸呢?”
“这……”刘备眉头紧皱,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目光投向了陈哲。
陈哲却神态自若地说道:“何必非要强渡呢?咱们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不就行了。”
众人听闻,皆是一愣。
走过黄河?
那可是黄河啊,又不是家门口的小水沟,说走就能走过去的。
除非这二十万将士都练就了水上行走的本领,才能如履平地。
“丞相,本王不太明白,咱们要怎么走过黄河呢?”刘备一脸茫然地问道。
“大王可别忘了,这是黄河,不是长江,此地是北方并非南方。眼下即将入冬,届时气温急剧下降,黄河很快就会结冰,到那时咱们二十万大军不就能哼着小曲,堂而皇之的踏冰过河了吗?”陈哲一语道破其中奥秘。
此言一出,众人如梦初醒!
刘备猛地反应过来,惊喜道:“对啊,本王怎么就没想到,黄河会结冰呢!到时无需战船强渡,我们就能从容踏冰过河!”
陈哲微微一笑,说道:“那咱们就屯兵南岸,让将士们吃好睡好,养精蓄锐,静等老天爷为咱们铺就过河的道路。”
刘备欣然采纳了陈哲的计策。
于是,二十万汉军在南岸安营扎寨,绵延十里,对北岸形成强大的威慑之势,但却一直按兵不动。
一个月后,冬天来临。
一场初雪不期而至,黄河两岸银装素裹,一片茫茫。
黎阳城中,府衙大堂内。
袁绍正围着火炉,喝着刚温好的汤药。
“大耳贼已经一个月没动静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袁绍一边喝药,一边问道。
“据咱们的细作报告,刘备除了给军中增添冬衣,并无其他异常举动,依臣看来他是忌惮黄河天险,明白一旦渡河,我们随时能对他发动半渡而击,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不敢贸然渡河。”郭图滔滔不绝地回禀着,眉宇间透着自信。
袁谭也接口道:“父王不必担忧,我们还有六千铁骑,刘备若想偷渡,我们的铁骑随时可以前去阻击。”
“那就好。”袁绍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本王倒要看看,那陈哲再有神机妙算,能让大耳贼怎么渡过本王的黄河天险!”
府堂内,响起了袁家君臣自信乐观的笑声。
唯有司马懿,眉头紧紧皱起,凝视着殿外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陷入沉思,久久没有回过神。
“要是我是陈哲,会怎么帮刘备打过黄河呢?”司马懿低声自语,思绪飞速运转。
突然,他身形猛地一震,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大声叫道:“大王,大事不妙,刘备的大军恐怕马上就要过河了!”
袁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叫吓了一跳,手中的汤药差点洒出来。
“仲达,方才大家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刘备想打过黄河,哪有那么容易。”袁绍脸色有些不悦地说道。
司马懿霍地站起身,指向堂外:“如今已入冬,天寒地冻,黄河必定已经冰封。刘备这一个月按兵不动,就是在等这一刻,他是打算踏冰过河啊!”
袁绍一听,手一抖,汤碗“哐当”一声,跌落在火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