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一辆挂着军牌的墨绿色吉普车,稳稳停在了台阶前。
砰的一声,车门被推开。
江南兵工厂安全科科长杨明率先迈步下车,刚站稳脚步,一个身影就猛地从派出所门旁的花坛边冲了过来。
“杨科长!是杨明科长吗?”
杨明的脚步骤然顿住,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穿着朴素、一脸憔悴的女人,沉声问道:“我是杨明,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这女人正是吴祖的大伯母徐丽丽。
她从凌晨五点就守在这里,但凡有车靠近,都要凑上前询问,没想到真的等来了正主。
看清杨明的脸,徐丽丽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哀求。
“我叫徐丽丽,吴山河是我丈夫!”
“徐科长,求求您高抬贵手,我男人他是一时糊涂,他是冤枉的!家里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啊!”
话音未落,她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杨明面前。
可面对这场声泪俱下的哀求,杨明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是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原来你是吴山河的妻子,先起来吧,关于吴山河倒卖国家机密管控设备的案子,我们一定会按规调查,保证公平公正。”
说完,他转身就往派出所大门走。徐丽丽连忙爬起来,从花坛边拎起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快步追上去往他手里塞。
“徐科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
话还没说完,杨明就瞪向她,厉声呵斥:“赶紧把东西收起来!你现在做的这些,只会加重吴山河的罪责!”
撂下这句话,杨明再也没看她一眼,走进了派出所大门。
徐丽丽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浑身的力气和心底的绝望,“噗通”一声重重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
完了。
这下是真的全完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咬着牙重新站起身。
“不行,只能去求老爷子了,只有他能救山河了!”
派出所的办公窗口,杨明看着徐丽丽踉跄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明知道是国家机密级的设备,还敢动歪心思钻空子!”
旁边的派出所所长王岳递过来一杯热茶。
“徐科长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喝口茶歇一歇吧。”
杨明摆了摆手,抬腕看了眼手表。
“茶就先不喝了,我先去见一见吴山河,办完正事,我还要去拜访一位很重要的人。”
“哦?”
王岳微微一愣,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顺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想出这位江南兵工厂的科长要拜访谁,却也没多问,连忙点头。
“行,那我马上安排,徐科长稍等片刻。”
“嗯。”
几分钟后,杨明跟着王岳走进了一间狭窄逼仄的审讯室。
屋里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灯光正打在桌前的男人脸上。
男人熬了整整一夜,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与颓丧。
杨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问道:“你就是吴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