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在这许昌城中默默做着本职，从未想过要攀附权贵，更不曾有机会面见曹老板。他的顶头上司是管粮秣的治粟都尉，再往上是大司农，与军务完全是两条线。
难道是郭嘉？谢离忽然想到这个名字。戏志才刚刚才找过他，也被谢离已经搪塞过去了，应该是没有必要再折腾自己才对啊，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曹昂。
谢离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曹昂曾微服巡视粮仓，对谢离整理的粮册颇为赞赏，还曾私下邀他去军中任职，当时被他婉拒了。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难道曹昂并未放弃，反而直接说动了曹操？
监军……这职位看似风光，实则凶险。要在那些骄兵悍将中立足，要面对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要在这复杂的权力网中保持平衡。
谢离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他擅长的是数字、是账目、是粮仓里那些可以计算的粟米麦豆，而不是人心算计，更不是生死搏杀。
“几位，”谢离的声音有些干涩，“可否容我……”
“大人，请。”刀疤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依旧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
谢离看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知道今日已经没有转圜余地。军令已下，不从便是违令，违令便是死罪。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更何况他这样的小官？
他回头望了一眼内院。郭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廊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脸色苍白如纸。
“稍候。”谢离最终吐出两个字。
回去之后重新披上了外衣，简单的嘱咐了小倩几人几句，随即这才来到了门口，
三名士卒已经重新上马，刀疤脸示意另一匹空着的马：“谢大人，请上马。”
谢离看着那匹高大的战马，它正不耐烦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地上刨动。他勉强爬上马背，动作笨拙得让年轻士卒差点笑出声，又在刀疤脸的瞪视下硬生生憋了回去。
“驾！”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碎了许昌城清晨的宁静。谢离在马背上颠簸着，努力维持平衡，青色的官服在晨风中翻飞
监军。州牧。曹昂。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翻腾。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不知道这道军令背后是怎样的算计与布局，更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调任会将他带向何方。
刀疤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谢离耳中：“谢大人，军营不比粮仓，有些事……看到了就当没看到，有些话……听到了就当没听到。”
谢离心下一凛，转过头去看他。刀疤脸却已经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风声中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