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听到戏志才三字,夏侯惇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缓。他独眼打量着郭嘉,见对方虽是一身文士打扮,却气度从容,眼中自有光华流转,绝非寻常书生。沉吟片刻,夏侯惇终于点点头:
“既如此,那可一观。但毕竟是军营重地,不可擅自行动。”
“多谢夏侯将军。”谢离暗中松了口气,转身对郭嘉使了个眼色,随即面向夏侯惇:“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夏侯惇的反应在谢离的计算之内。作为曹操最信任的部将之一,夏侯惇自然清楚戏志才对曹操的重要性。这种“观摩学习”的要求,在人情世故的考量下,算不得过分。
“所有将士听令!”夏侯惇转身面向三千士卒,声如洪钟,“今日起,营中一切调令都要以谢监军为主!谢监军的话,便是本将的话,若是谁敢违抗,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喏!”
命声。这些士卒久经战阵,眼高于顶,对于一个突然空降的监军,自然心存轻视。不少人打量着谢离那略显单薄的身形和文士装扮,眼中露出不屑之色。
夏侯惇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谢离既无军功,又非武将,要训练这些骄兵悍将,遭到轻慢实属正常。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待谢离碰壁之后,再出面收拾残局。
然而,此时的谢离却丝毫不显慌乱。他对夏侯惇拱手一礼,便径直走到第一排士卒面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各位,”谢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下谢离,字安生,承蒙州牧大人信任,负责监督军纪。今日起,将由我负责各位的训练。”
他顿了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质疑目光,继续说道:“我已向夏侯将军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内,若不能使诸位脱胎换骨,我谢离甘受军法处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士卒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就连夏侯惇和郭嘉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谢离是疯了不成?竟敢立下如此重誓!
“所以,”谢离提高音量,压下嘈杂声,“从此刻起,我的要求只有四个字:令行禁止!现在,每一列的第一人出列,围绕教军场跑满三十圈!”
“什么?三十圈?”
“这算什么训练?”
“将军,这监军分明是在戏弄我等!”
质疑声、抱怨声此起彼伏。教军场一圈约两百余步,三十圈便是六千余步,对于普通士卒而言,这绝非轻松之事。更关键的是,跑步算什么训练?这与战场杀敌有何关系?
夏侯惇眉头紧锁,几乎要出声制止。郭嘉也摇着折扇,眼中满是不解——这就是谢离昨夜所说的“先进训练方法”?
“安静!”谢离一声厉喝,竟隐隐压过了全场嘈杂,“违令者,军法从事!规则如下:每一列的第一人开始跑,若有人中途昏迷或体力不支,未完成的圈数由同列后续之人补上,直至整列完成三十圈为止!”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这意味着,一个人倒下,整列人都要受牵连!这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