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十年前随父亲游历洛阳时的景象。洛阳城内,达官显贵们推杯换盏,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歌舞升平仿佛永无止境。而仅仅一墙之隔的洛阳城外,却是饿殍遍地,百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父亲当时指着那些朱门大院,低声对他说:“离儿,记住这一幕。这就是为何黄巾能够一呼百应,这就是为何这个天下必将大乱。”
如今,在濮阳,历史何其相似地重演。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这些世家大族却歌舞升平,谋划着如何在这场乱世中攫取更多权力与财富。他们打心底里就将自己与平民百姓分割开来,仿佛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人,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数字。
“军师,时辰快到了。”王勇低声提醒。
谢离收回思绪,点点头。他走到屋内角落,掀开盖着的麻布,露出造的杀器。在冷兵器时代,这些结合了现代设计理念的武器几乎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今夜,它们将见证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让弟兄们准备。”谢离的声音冰冷如铁,“记住,除了下人,今日赴宴者,一个不留。”
王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明白,乱世之中,妇人之仁只会带来更多死亡。今夜若放过任何一人,明日可能就是他们的人头落地。
“诺!”
子时三刻,张邈府邸的宴会进入了最高潮。正厅内,张邈高举酒樽,满面红光地向宾客致辞。他年约四十,面容儒雅,一身锦绣华服更衬出世家子弟的气度。若非知晓他的谋划,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场寻常的寿宴。
“诸位!”张邈声音洪亮,“今日齐聚于此,不仅是庆贺张某生辰,更是共商兖州未来之大计!温侯重伤,兖州无主,此正是我等挺身而出,保境安民之时!”
宾客们纷纷举杯附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对吕布不满——一个边地武夫,凭什么统领兖州世家?如今机会来了,只要张邈振臂一呼,他们便能重新夺回属于世家的权力与荣耀。
就在觥筹交错之际,城西方向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走水了!走水了!”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喊声。
张邈眉头微皱,放下酒樽:“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冲进正厅:“大人!粮仓……粮仓起火了!火势极猛,已经烧穿了屋顶!”
满座哗然。粮仓是濮阳命脉,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张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意识到这绝非意外。粮仓守卫森严,怎会突然起火?而且偏偏是在今夜?
“快调城防军去救火!”张邈厉声喝道,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但已经太迟了。
几乎就在粮仓火光冲天而起的同时,张邈府邸外,数十道黑影从各个方向悄然逼近。他们身着黑衣,动作迅捷如猎豹,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走在最前的正是谢离,他手中端着一把改造过的手弩,眼神锐利如鹰。
距离府门二十步时,守门的四名士卒终于察觉到异常。
“什么人——”为首的士卒刚开口,一支弩箭便穿透了他的咽喉。他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喝问,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另外三名士卒惊骇欲绝,正要拔刀示警,更多的弩箭破空而来。复合弓强大的力距让箭矢在近距离拥有恐怖的穿透力,皮甲在这种攻击面前如同薄纸。短短三个呼吸间,四名守卫全部倒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