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离呢?
如果说郭嘉是鬼才,那谢离绝对称得上是奇才了。他的奇,不在于天马行空的想象,而在于那种近乎预言的洞察力。他似乎总能看透事情的本质,总能提前一步做好准备,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念头。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拿下濮阳,彻底平定兖州之乱。至于谢离,只要他还在这天下,总有再相见的一天。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沉声道:
“好,命令大军,原地驻扎,明日一早直扑濮阳,一定要拿下濮阳!”
“喏!”
众将士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连日来的奔波劳顿,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濮阳就在眼前,胜利就在眼前,谁能不激动?
帐中众人鱼贯而出,各自去准备明日的大战。曹操却坐在那里没有动,目光穿过敞开的帐门,望向远处暮色中的濮阳城。
那四座没有了城门的城门洞,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曹操忽然笑了一下。
拆城门,亏他想得出来。
和曹军营帐中兴奋的气氛截然不同,此刻的濮阳城中,愁云惨淡。
吕布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加上终于回到了濮阳——这座他好不容易拿下的城池——有了真正的药物和技艺高超的大夫,他终于算是可以下地走动了。虽然骑马征战还是太勉强,虽然胸口那道箭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至少,不至于像几天前那样吊着一条命了。
可身体的伤势在好转,局势的恶化却让他越来越烦躁。
陈宫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案几上摆着几封刚刚送来的信函,都是吕布写给兖州各地世家的求援信。信送出去不少天,回信也陆续到了,可内容……
无一例外,都是婉拒。
有的说家中遭灾,无力出兵;有的说兵微将寡,自保尚且不足;有的干脆连回信都没有,只派了个下人来说几句客套话,便再无下文。那些之前与吕布眉来眼去、信誓旦旦要共襄盛举的世家们,此刻全都缩了回去,一个个装聋作哑,作壁上观。
陈宫看着那些信,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张邈的死,给这些世家敲响了警钟。他们不确定张邈到底是怎么死的,不确定是不是吕布杀的,不确定曹操会如何看待这件事。但他们确定一点——现在支持吕布,风险太大了。
曹操的大军已经逼近,士气正盛。吕布虽然勇猛,但重伤未愈,能不能打仗都是问题。这个时候跳出来支持吕布,万一吕布败了,曹操回头清算起来,谁能承受得住?
更何况,张邈虽然死了,但他的人可没死绝。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张氏族人,那些与张邈有旧的世家故交,此刻正四处游说,拼命抹黑吕布。他们说张邈是被吕布害死的,说吕布狼子野心不可信,说谁支持吕布谁就是张邈的仇人。
这些话说得多了,总有人会信。就算不信,也会掂量掂量——犯不着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吕布,得罪张氏一族的人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