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笑道:“翼德将军有所不知,能创出此法者,必是心思缜密、算无遗策之人。行军打仗,说到底,打的也是钱粮,也是算计。此人既能以两百人奇袭濮阳,又能创出这等精妙的算学之法,足见其才兼文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刘备听得心中更加热切,正要开口细问,忽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后堂,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启禀州牧大人,大事不好!吕布!吕布率军三万,已经逼近沛县!前锋斥候距小沛已不足五十里!”
“什么?!”
刘备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关羽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张飞更是暴跳如雷:“吕布这厮!他不在兖州待着,来我徐州作甚!”
一时间,后堂之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刚刚还在谈论的远方的能人,转眼间,凶神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走,立刻带兵前往小沛!”
小沛城外的旷野上,朔风卷起漫天黄尘。
两军对垒,阵势森严。刘备的五千士卒虽然人数不及吕布的三万大军,但阵列齐整,旌旗分明,倒也不露怯色。城楼之上,刘备按剑而立,身旁孙乾、糜竺等人面色凝重,城下,关羽横刀立马,丹凤眼微微眯起,紧紧盯着对面的军阵。
吕布的军阵之中,一杆赤色大纛高高飘扬,上书一个斗大的“吕”字。大纛之下,吕布端坐赤兔马上,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威风凛凛。只是若细看,他的眉宇之间仍有一丝未曾散尽的阴翳——那是前不久被谢离所伤留下的痕迹。
“歹——!吕布何在,燕人张翼德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张飞的怒吼声如惊雷炸响,在旷野上滚滚传开。他胯下乌骓马,手中丈八蛇矛,黝黑的脸膛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一双环眼瞪得铜铃一般,死死盯着对面军阵中央那道赤红色的身影。
张飞的叫阵声刚落,吕布军阵之中便有一将跃马而出。
此人正是张辽,张文远。他身披亮银甲,胯下黄骠马,手中一杆亮银枪,枪缨雪白,在风中猎猎飘扬。张辽纵马来到两军阵前,距离张飞约莫五十步处勒住缰绳,面不改色,气定神闲,朝着小沛城楼之上拱手一礼。
“玄德公何在!我主有话要与玄德公当面一叙!”
张辽的声音清朗洪亮,不卑不亢,全然没有被张飞的辱骂激怒的模样。他的目光越过张飞,落在城楼之上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上,眼神之中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期待。
张飞见对方不接自己的话,反而直接找大哥,心中不悦,手中蛇矛一挥,喝道:“我家大哥就在城楼之上!你有何话直说便是,莫要吞吞吐吐,像个娘们儿似的!”
张辽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舒展开来,依旧保持着礼仪,高声道:“我主吕布,久闻玄德公仁义之名,如雷贯耳。今曹操专权,挟天子以令诸侯,实乃汉贼也!我主愿率三万精锐,入徐州与玄德公合力,共抗曹贼,匡扶汉室!此乃两家之福,万望玄德公三思!”
此言一出,城楼之上,刘备神色微动。
他身旁的孙乾低声道:“主公,吕布此来,名为相助,实则觊觎徐州。若纳之,如引狼入室;若拒之,其兵锋正盛,恐难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