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中一紧。太后终于也坐不住了。他知道,太后一直对他这个弹劾了她亲弟弟的人怀恨在心,如今更是抓住机会,想把他除掉。
“陛下,”沈砚躬身道,“臣知道自己树敌太多,若因臣而让陛下为难,臣……”
“住口!”萧彻打断他,语气严厉,“朕何时说过为难?景渊,你记住,朕让你做的事,就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他走到沈砚面前,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那些跳梁小丑,朕早晚会收拾他们。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太后那边……朕需要时间。”
沈砚看着萧彻眼中的坚定,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他点了点头:“臣明白,一切听凭陛下安排。”
萧彻看着他,叹了口气:“景渊,委屈你了。”
“能为陛下分忧,臣不委屈。”沈砚微微一笑,眼中是满满的信任。
就在这时,李德全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陛下,宫外传来消息,有人……有人在暗中散播您与沈大人的……不雅流言。”
萧彻和沈砚同时一怔。
“什么流言?”萧彻的声音冰冷。
李德全低下头,声音颤抖:“说是……说是陛下与沈大人……有断袖之癖……”
“砰!”萧彻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盏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在明黄的桌布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脸色瞬间沉如寒铁,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怒意:“谁在背后捣鬼?查!给朕把幕后主使挖出来,碎尸万段!”
沈砚站在一旁,指尖冰凉。他早有预感流言会升级,却没想到会直接捅破这层禁忌。断袖之癖——这在礼教森严的大周,是足以让帝王身败名裂、让臣子株连九族的罪名。
“陛下息怒,”沈砚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躬身道,“此刻动怒反中了奸计。流言起于暗处,若大张旗鼓追查,反而会坐实其势。”
萧彻看着他苍白却镇定的脸,胸中怒火稍歇,却仍是一身寒气:“那依你之见?”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沈砚抬眸,目光清明,“臣请陛下暂且按兵不动。流言如野火,越扑越旺,唯有让其自行烧尽,再寻机釜底抽薪。”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坚定,“况且,臣问心无愧,陛下亦为君坦荡,何惧小人构陷?”
萧彻望着他眼中的澄澈,那是历经风波仍未蒙尘的清正,心中的暴戾渐渐化为深沉的忧虑。
他知道沈砚说得对,但想到有人竟敢将主意打到他们头上,甚至不惜用如此阴毒的手段,便恨不得立刻将幕后黑手挫骨扬灰。
“李德全,”萧彻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传朕旨意:凡再敢议论此事者,以妖言惑众罪论处,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另,加强宫禁,严查内外臣工往来密信。”
“奴才遵旨。”李德全不敢怠慢,匆匆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