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上最近的那块岩石。
岩石晃了晃,稳住。
第二步。
下一块离前一块约两米。
苏沐跃过去,落地的瞬间岩石往左漂了一下,她调整重心,站稳。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都踩在岩石刚稳定的瞬间。
每一步都算好下一块石头漂移的方向和速度。
她的身影在岩浆池上方跳跃,像一只灵巧的鸟。
半路。
她又一次抬头。
还是左前方。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像一根针,抵在眉心。
苏沐收回视线。
继续向前。
最后一块岩石。
她落上去,抬头。
剑就在眼前。
悬浮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
冰封的剑身,透明的剑刃,剑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寒气扑面而来,和身后的热气形成鲜明对比。
苏沐伸出手。
指尖离剑柄还有一寸。
她停住。
转头。
身后,祁骁尘站在第一块岩石上,看着她。
更远处,沈金冰缩在火山口边缘,骨架在热气里微微颤抖。
岩浆在脚下翻滚。
天空灰白。
风停了。
苏沐转回去。
手伸出去。
握住剑柄。
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不是冰的冷。
是另一种冷——像把手伸进深冬的溪水,凉意顺着骨头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爬到肩膀。
然后眼前的场景变了。
苏沐站在一条山间小径上。
两侧是参天古木,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点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上。
空气里有松针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有鸟叫,一声长一声短。
她低头看自己。
不是自己的身体。
或者说,是这个身体的视角,但不是这个身体的掌控者。
她像个被塞进玻璃罩里的人,能看,能听,但不能动,不能说。
前面有个人。
墨色长发垂到腰际,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松松束着。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绣着暗纹,走起路来衣袂飘动,像踩在云上。
他转过身。
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下颌线条利落,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有点冷。
但他在笑。
嘴角弯起来,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能看到——是琥珀色的。
他看着苏沐。
准确说,看着苏沐这具身体的主人。
“怎么不走了?”
声音很好听。低沉,干净,像山间的泉水。
苏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了——不是自己动的,是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在动。
她走近那个男人,站到他身侧。
“在想事情。”
声音从自己嘴里出来,但不是自己的声音。
更软,更轻,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男人伸手,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
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想什么?”
“想你。”
男人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笑出声。
不是刚才那种浅浅的笑,是真的笑出声来。
肩膀在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小师妹今日嘴这么甜?”
“嫌甜?”
“不嫌。”他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笑意,“甜一点好。”
苏沐被迫跟着他们往前走。
走过青石板路,走过一座石拱桥,走过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
男人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得不快,每一步都配合着她的步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