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在酒馆后面。
原本是避难用的，挖得很深，四面是石壁，顶上架着木梁。
现在成了临时牢房。
龙牙坐在最里面那块石板上。
坐姿还是那么端正，背挺得笔直，像坐在王座上。
他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八个围坐在他旁边。
三个年轻男性在发呆，四个女性——暗红的、深棕的、还有一个偏粉的年轻些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那两个半大的孩子缩在最角落，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龙娜推门进去。
“哥！”
龙牙睁开眼。
他看见龙娜，又看见龙娜身后跟着的苏沐。
他的眼睛眯了眯。
龙娜跑过去，一把拽住龙牙的袖子。
“哥！你看！”
她回头看苏沐。
苏沐慢悠悠走过来。
在距离龙牙五步的地方站定。
然后她伸手，从储物格里取出那块火山晶石。
暗红色的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起来。
那些细碎的金色光点一闪一闪，像活的一样。
龙牙的眼睛定住了。
不是那种“哇好漂亮”的定住。
是那种龙族特有的、见到顶级宝石时的生理反应。
瞳孔收缩，竖瞳变细，鼻翼翕动——他在闻那块石头的味道。
另外八个也抬头了。
三个年轻男性张大嘴。
四个女性停止交头接耳。
那两个半大的孩子从膝盖里抬起脸，眼睛瞪得溜圆。
九双眼睛，十八条竖瞳，全部盯着苏沐手里那块石头。
龙娜在旁边跳脚。
“哥！你看！多好的火山晶石！比咱们以前见过的都好！”她语速飞快，“这个人类手里有这种货！她肯定养得起咱们！她刚才说只要咱们留下，黄泉镇给咱们住！黄泉镇有火山！火山里肯定还有更多这种石头！”
龙牙没说话。
他还盯着那块石头。
苏沐把石头在手里转了转。
光点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龙牙的喉咙动了动。
他咽口水。
苏沐看见了。
她笑了笑。
“怎么样？”她说，“龙娜说你们可以留下。你同意吗？”
龙牙终于移开视线，看向她。
那双金红色的竖瞳里，骄傲还在。
但骄傲
犹豫。
龙娜继续摇他的袖子。
“哥！留下吧！你看这石头！多好！咱们在外面流浪七天，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小龙都快饿死了！”
她指向那两个缩在角落的半大孩子。
那两个孩子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龙牙。
另外几个也开始小声附和。
“族长，要不……留下吧？”
“这石头确实好……”
“咱们也走不动了……”
龙牙沉默。
五秒，十秒，十五秒。
他开口。
“黄泉镇……真的有火山？”
苏沐点头。
“活火山。就在镇子外面。”
龙牙看着她。
“火山里……真的有火山晶石？”
苏沐又点头。
“有。很多。”
龙牙沉默。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几个。
三个年轻男性冲他点头。
四个女性也点头。
两个半大的孩子使劲点头。
龙娜已经点得停不下来了。
龙牙收回视线。
他看着苏沐。
“我们留下。”
苏沐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