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毛大红,赵擎搀着陈瑶进了屋子,又重新去把院门口的东西拎到了堂屋里。
厚重的门帘子被挑起来,带进来一股凛冽的寒气,赵擎先把肩上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放在了饭桌子上,他面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连眉毛梢都似乎舒展开来,被冻得发红的耳廓也透着股喜气。
“瞧把你高兴的,快喝点热水!”陈瑶站起身,把热水递了过去。
这次赵擎回家和上次完全不一样,整个人透露着轻松和自信。
“怎么能不高兴,瑶瑶,我给你说,章顺和黄天虎去了县城上班,这位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厂子里人多,关系也多,这一个月的时间,我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黄天虎和章顺过去的话,就等于我也有了自己的人了。”
这一点陈瑶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也在为赵擎高兴。
赵擎喝了口热水,整个人舒服了很多,他走到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这才搓了搓冻僵的手,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深蓝色、印着红字的小本本,递给陈瑶。
陈瑶眼睛一亮,忙接过,翻开一看,赫然是一本“六级机械技术等级证书”,持有人:赵擎,
“真好啊!老公,你真是太棒了,是咱们全家的骄傲,等春阳回家瞧见了一定也为你高兴。”陈瑶笑盈盈的看着她,六级技工啊!这年头,技术工人吃香,六级技工更是厂里的宝贝疙瘩,工资待遇、各种票证都能提一大截。
“嗯。”赵擎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眼里有光,“厂里说,正式的技术员,是可以带徒弟的,等黄天虎和章顺到了厂子里入职,我就带着他们一起。”他说得平淡,但陈瑶能听出那平淡底下压抑着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陈瑶真心实意地高兴,把证书仔细合上,像捧着个宝贝,“晚上咱们得做点好吃的庆祝庆祝!”
“不急。”赵擎拦住她,示意她打开那个帆布包。
陈瑶解开带子,往里一看,愣住了。
包里塞得满满当当,两罐印着漂亮商标的麦乳精,一包用油纸包得方正正、散发着甜香的核桃酥,还有一包红糖,一包红枣。
底下,是几块颜色鲜亮柔软的棉布,一看就是给孩子做衣服的好料子,甚至还有两双小小的、针脚细密的虎头鞋,憨态可掬,最”字样的药片,还有一小包奶糖。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虽然手里已经有不少钱了,但是赵擎是这个月刚发工资,老爷们真是个心里没数的,冷不丁的花了这么多的钱?
不过大部分都是为她和孩子买的,说不高兴是假的。
“没花多少,厂里发的补贴和奖金,加上这个月工资。”赵擎说着,又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叠整齐的毛票和几张块票,推到陈瑶面前,“这是剩下的,二十七块三毛五,你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