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毛大红给做的鸡蛋菠菜面,陈瑶的一碗面上堆的全是鸡蛋,她一个大人不好意思和孩子抢食吃,夹了点给黑蛋和狗蛋,谁知道俩孩子一个愿意要的都没有,捂着自己的碗朝边上撤。
“伯娘你自己吃,你肚子里有小弟弟呢!”
“我不要,我不要!”
俩孩子端着自己的碗就站了起来,陈瑶索性不管了,自顾自吃自己的。
她边吃,边打量着毛大红的新家,房子修得不错,虽说工期是赶了点,地面和墙壁打理得都不错,只是因为入冬以后盖的房子,厨房里待的时间有点长,还是觉得阴凉。
这房子,得等到开春了以后,好好地晒上几个月,才会完全好。
吃完了饭,陈瑶下午不想去糕点房了,反正吴彩萍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她就算不去,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上午的事情在村里已经传开了。
李大娘因为做工的时候没戴口罩,被供销社的主人训斥了一顿,还差点撸了她的岗位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李大爷听说了以后,回到家不等李大娘给他端饭,上来就甩了她一巴掌。
“你个货撑子,闲着没事你作什么妖风,一个月七八块钱的好工作,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差点弄没了,要你还有什么用?”
李大娘委屈得不行,她在糕点坊的时候都已经认错了,咋到家还打她呢?
“爹,你发得什么火,不是都说了没事了,打我娘干什么?”
李大爷的小儿子李全季愤恨地看着老爹,把李大娘给扯到了身后去,他娘在家的时候要洗衣服做饭挣工分,现在全家都猫冬了,就娘一个人要去糕点坊上班。
累得不行了,回家还要干活,他一个享福的,凭什么要打一个干活的?
“我打她是因为她丢人,这老娘们今儿差点把好好的工作弄没了,她要是没了这一个月七八块钱的收入,你还咋娶媳妇?咋给老李家传宗接代,啊?”
“那就不娶,我也不能让我娘受委屈,你凭啥打我娘,你得给我娘道歉!”
李大爷不光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脱了自己的老棉鞋,拿到手里就朝着李全季的脸打了过去。
一时间李家闹哄哄的,吵闹的声音外头都能听到。
刘士勇正在家里吃饭呢,有乡亲听着李家的动静,赶紧的跑了过来,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气得他差点把碗给砸了。
“年根底下了,全糕点坊的人都在赶工期,就是有人能闹出点动静拖后腿,气死人了。”
老刘婆子见儿子起得蹦圈,放下碗也跟着出去了,当时糕点坊招人的时候,陈瑶就提出来了,让她帮忙长眼了。
她年轻的时候当过一阵子的民兵排长,是个老资历,生产队谁家的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让她帮着招人,也是想把那些在家里被压迫挨打的妇女拉一把,走出来,能有能力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其中李大娘就是一个,她年轻的时候是被爹娘卖到李家当的童养媳,自小过的就不好。
憋屈了一辈子,原本以为自己当婆婆了,也能耍一耍当婆婆的款儿,没想到现在不兴磋磨儿媳妇的了,虽然在乡下磋磨儿媳妇的比比皆是,但是她每次才想扬起巴掌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