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气氛此时显得格外慵懒。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木质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刚刚结束了一场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家宴”。
无论是作为客人的长孙皇后母女,还是作为主人的李轩,此刻都感到一种由衷的放松。
桌上的餐盘已经被福伯撤下去了。
小兕子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两只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刚才那个水果小蛋糕实在太好吃了,她没忍住,吃完了一个又喝了一大杯热牛奶。
现在,那股子兴奋劲儿过去后,肚子里那股甜腻的感觉就涌上来了。
“唔……”
小兕子苦着一张小脸,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
“怎么了?”李轩注意到她的动作,笑着问道,“是不是肚子撑得难受?”
“有点儿。”小兕子诚实地点点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嘴巴里腻腻的,不想说话。”
李轩哑然失笑。
又是重油重辣的回锅肉,又是奶油蛋糕,最后还灌了一杯纯牛奶,这对一个小孩子的肠胃来说,确实稍微有些厚重了。
“等着。”
李轩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博古架前。
他在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罐里掏了掏,取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
“正好,前些日子我也觉得口淡,便弄了些新茶。这会儿泡上一壶,刚好给你们解解腻。”
“泡茶?”
李丽质有些好奇地看过来。
在大唐,茶道虽然盛行,但那更像是一种烹饪。
人们习惯将茶饼烘烤后捣碎成粉,放入釜中,加入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等佐料,最后还要加盐,煮成一锅浓稠的“茗粥”。
李轩走到桌边,将一套白如凝脂的瓷器茶具摆开。
这是系统抽奖送的定窑白瓷,胎质细腻,釉色温润。
他打开油纸包,用竹镊子轻轻夹出一些卷曲如螺、色泽碧绿的干茶叶,放入茶壶之中。
紧接着,他提起炉子上一直坐着的开水壶。
“哗——”
滚烫的开水注入茶壶。
随着水流的冲击,那些原本干瘪蜷缩的茶叶在水中迅速舒展、翻滚,就像是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瞬间随着升腾的热气弥漫开来。
这股香气与大唐人熟悉的茶香截然不同。
没有葱姜的辛辣,没有盐巴的咸味,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草木的芬芳。
李轩的动作行云流水。
刮沫、温杯、高冲、低斟。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从容不迫,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宁静。
这不仅仅是在泡茶,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都看呆了。
她们从未见过这种泡茶的方式。
没有研钵,没有调料罐,只有水与叶的交融。
片刻后,李轩将泡好的茶汤分别倒入三个小小的品茗杯中。
茶汤清澈透亮,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嫩绿色,宛如春日的湖水。
“请。”
李轩放下茶壶,做了个手势。
李丽质看着面前那杯清澈见底的茶水,忍不住问道:“李公子,你这便是在泡茶吗?为何不见你放姜盐?”
“姜盐?”
李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大唐的茶文化和后世确实存在巨大的鸿沟。
他笑着摇了摇头:“茶本就是草木之英,喝的就是它原本的清香与回甘。若是加了葱姜盐巴,那是喝汤,不是喝茶。”
“喝汤……”
李丽质被这个说法逗乐了,仔细一想,平日里宫中煮的那种浑浊的茶汤,确实更像是一碗菜汤。
“试试看。”李轩鼓励道,“这种喝法叫‘清饮’,最是解腻。”
长孙皇后端起茶杯。
白瓷杯壁极薄,透出茶汤的绿色。
她凑到鼻端闻了闻,那股清幽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她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