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长孙皇后在心中呐喊。
她怎么会认错?如何能认错!
这块玉佩,是当年宣儿出生时,二郎亲自去库房挑选的极品暖玉。
那上面的夔龙纹,是宫廷首席玉匠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
在玉佩的背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宣”字。
那是她亲手给刚出生的宣儿戴上的,那是她作为母亲给孩子的护身符啊!
“皇后?”
李轩见长孙皇后盯着玉佩发呆,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得唤了一声。
“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长孙皇后猛地回过神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块温凉的玉石。
“我可以看看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就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当然。”李轩将木盒推了过去。
长孙皇后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
入手的触感是那么熟悉,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重新回到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背面。
果然。
指腹传来清晰的凹凸感。
那个熟悉的“宣”字,就在那里。
这一刻,长孙皇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确凿无疑的事实。
是他!
真的是他!
这就是她的宣儿!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鼻尖酸楚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抱着眼前的少年痛哭,想告诉他自己就是他的母亲,想诉说这近乎二十年的思念与愧疚。
但她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
李轩还在看着她,李丽质和小兕子也在一旁。
若是此刻相认,太过突然,也太过惊世骇俗。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先为宣儿铺好路,确保他能安全、风光地回到皇室。
长孙皇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逼退了眼中的泪意。
她紧紧握着那块玉佩,仿佛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玉。”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温润细腻,雕工精湛。这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物件。李公子,你的父母……绝非普通人。”
她将玉佩依依不舍地放回木盒中,抬起头,看着李轩的眼神更加温柔。
“这信物我记下了。”
长孙皇后郑重地承诺道,“回去后,我会让人着手去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定会有消息。”
“那便多谢皇后了。”
李轩拱手道谢。
他只当这是一句客套话,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对了。”
长孙皇后的目光在李轩身上扫过,状似无意地问道,“李公子平日里一个人住,这庄子上也没个使唤丫头,生活起居可还方便?”
“呵呵,其实我都习惯了。”李轩笑道,“我是个粗人,没那么多讲究。”
长孙皇后心中却是暗暗盘算。
玉佩已经确认了。
剩下的,便是最后一道保险——胎记。
她记得清楚,宣儿出生时,左肩后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形状宛如一朵未开的梅花。
只要能确认那块胎记,那便是铁证如山,谁也无法反驳。
只是……她该如何查看一个成年男子的肩膀?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微微皱眉,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长孙皇后作出决定,等她回去之后,得想办法送个侍女来李轩家里。
“母后?”李丽质在一旁轻声提醒,“天色不早了,宫里的门禁快到了。”
闻言,长孙皇后看了一眼窗外。
夕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