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李轩被这话逗乐了。
“老爷子，您这就不懂了吧。”
李轩用火钳敲了敲其中一个泥疙瘩，发出“梆梆”的沉闷声响。
“这可不是普通的泥巴。这叫‘叫花鸡’！”
“别看它现在长得丑，黑不溜秋的。等会儿火候到了，那味道……啧啧，我敢说，绝对是天下第一等的美味！比您在宫里吃过的那些御膳强百倍！”
“您老啊，就耐着性子，去那边躺椅上歇着等一等吧。”
叫花鸡？
李渊挑了挑眉，心中虽然满是疑惑，但也知道李轩这小子弄出来的吃食，向来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走到树荫下的摇椅上躺下，手里拿着小兕子塞给他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但他的目光，却看似随意，实则一刻不停地盯着站在火堆旁的李轩。
他在观察。
他在极其认真、极其挑剔地观察着这个少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
他看着李轩熟练地用火钳翻动着那几个泥球，动作利落而自然，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他看着李轩转过头，与李丽质谈笑风生，虽然言语间随意，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看着李轩弯下腰，耐心地回答小兕子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眼神中的温柔与宠溺，那是装不出来的血脉亲情。
看着看着，李渊的心跳渐渐加快。
那张脸庞，那个身形，甚至连他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都在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二郎不断重合。
这举手投足间的贵气，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若不是在皇室中耳濡目染，若不是流淌着最纯正的真龙血脉，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后，怎么可能拥有这等气象？
李渊紧紧握着扇柄，心中的那个猜测，此刻已经变得越发坚定。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立刻站起来，大声质问李轩的来历。
但他忍住了。
……
半个时辰在李渊复杂的思绪中，悄然流逝。
火堆里的柴火已经烧成了通红的炭块。
“时间到了！”
李轩扔掉手里的柴火，拿起两根粗长的木棍，像夹核桃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三个烧得干硬、表面甚至有些开裂的泥球从炭火里扒拉了出来。
他将泥球放在院子中央那张宽大的石桌上。
那泥球刚出火堆，还散发着惊人的热气，表面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炙烤后的焦黑色。
“来，老爷子。”
李轩走到厨房，拿出一把专门用来砸核桃的小木槌，递到了李渊的面前。
他嘴角挂着一抹略带神秘的微笑：
“您老是长辈，也是今日的贵客。这‘开窑’的彩头，就由您亲自来敲如何？”
李渊看着面前这个黑漆漆、还冒着热气的泥球，将信将疑地接过了小木槌。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泥巴里，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李渊站起身，走到石桌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手中的小木槌，对着那个最大的泥球，重重地敲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院子里响起。
那经过高温煅烧、变得如同陶器般坚硬的黄泥外壳，在这一锤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随即碎裂开来，掉落在石桌上。
剥落的黄泥中，露出了里面被烤得焦黄发黑的荷叶包。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嘛……”
李渊看着那层焦黑的荷叶，刚想开口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