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李世民走过去,紧紧地握住长孙皇后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叹息道:
“观音婢,朕懂你的苦,朕心里又何尝好受?”
“只是,现在真的不是相认的时机啊。”
李世民耐心地解释着如今朝堂上那错综复杂的局势。
“你且想想,如今承乾太子之位已定,朝堂上下皆已归心。而那些世家门阀,因为合作社和曲辕犁的事情,本就对李轩恨之入骨,正在暗中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若是朕此时公开他皇长子的身份,你想想会是怎样的轩然大波?”
“太子一党会如何想?那些世家门阀又会如何做?他们绝不会允许一个如此妖孽、又深得圣心的皇子轻易回归。到时候,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只会将轩儿推向万劫不复的风口浪尖!”
“朕不想当年玄武门的悲剧,在我们的儿子身上重演。”
李世民的语气沉重而决绝。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的怀里,听着这些残酷却又现实的分析,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终究是个深明大义的奇女子,并没有无理取闹。
“臣妾明白陛下的苦衷。”长孙皇后擦了擦眼泪,勉强答应了,“为了宣儿的安全,臣妾可以忍。”
李世民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睛,郑重地许下承诺:
“观音婢,你再等等。待朕将朝堂上的那些隐患扫平,待大唐农业合作社彻底稳固,让轩儿有了足够的根基和威望。时机到了,朕定会风风光光地迎他回宫,让他堂堂正正地做回大唐的皇长子!”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随即,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既然暂时不能相认,那臣妾明日要出宫,去庄子上看看他。有一阵子没见,臣妾想吃宣儿做的菜了。”
李世民知道这是妻子的底线,他因为政务繁忙,明日确实抽不开身,便点头应允道:“好,明日多带些护卫,你和丽质、兕子一起去吧。切记,莫要露了破绽。”
帝后二人在这边商议着,却完全忽略了还站在一旁的李丽质。
此时的长乐公主,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座石雕。
她将父皇和母后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中。
“相认?”
“轩儿?”
“皇长子?!”
这些字眼,就像是一道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炸响。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再联想到父皇对李轩那种毫无底线的纵容,哪怕李轩当面叫他“老李”也不生气。
母后上次去庄子看李轩时,那种充满母爱和心疼的眼神;还有皇爷爷今日毫不犹豫赠送的龙纹玉佩……
所有的线索,所有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怪异和不解的地方,在这一刻,全部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李丽质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小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尖叫出声。
那双美丽的秋水长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撼,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才华横溢、能画出绝世画作的少年;那个总能拿出制冰、曲辕犁这种神奇之物的“李掌柜”;那个会做绝世美食、会温柔地哄着兕子开心的男子……
竟然是当年那个传闻中早夭的皇室嫡长子?
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这个真相太过惊人,震得李丽质久久无法回神。
可是,当她震惊过后,另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想到自己之前对李轩那种朦胧的好感,那种少女情怀总是诗的暗自崇拜。
甚至在打水仗时,看到他那俊朗的侧脸,自己还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李丽质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天哪……我竟然对自己的……”
她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同时,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欢喜。
原来,他不是什么商贾之后,他是自己的哥哥。
难怪自己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那么亲切,那么想要靠近。
……
第二天清晨。
李家庄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虽然入夏,但早晨的微风还是带着一丝凉爽。
李轩早早地起了床,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忙活着。
今天他准备给大家换换口味,做一顿地道的中式早餐。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一大锅皮蛋瘦肉粥。
切得细碎的皮蛋和腌制入味的瘦肉丝,在绵密软糯的米粥中翻滚,散发着诱人的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