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段纶黑着脸,带着数百名大唐最顶尖的工匠,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李家庄。
这些工匠平日里都是负责修建皇宫、达官贵人府邸的能工巧匠,个个心高气傲。如今被强行拉来给一个商贾干活,心里皆是憋着一股怨气。
当他们看到李家庄后院堆放的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以及李轩随手画在纸上的几张草图时。
工匠们纷纷摇头,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什么李掌柜,到底懂不懂营造之法?就凭这些像香灰一样的粉末,也想建起能容纳几十万石粮食的大粮仓?”
“就是,建粮仓最讲究防潮和坚固。不用上等的青砖和三合土,用这些灰粉末,纯属儿戏!”
“咱们堂堂工部大匠,竟然要陪着一个黄口小儿在这胡闹,真是辱没斯文!”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不满,李轩懒得跟他们废话。在绝对的事实面前,任何言语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福伯,和泥。”李轩吩咐道。
福伯立刻带着几个庄户,熟练地用水泥粉、沙子和清水,现场和了一大桶灰扑扑的水泥砂浆。
接着,李轩让人搬来两块结实的青砖。
他拿起瓦刀,铲了一坨水泥砂浆抹在其中一块青砖上,然后将另一块青砖用力地压了上去。
“诸位,耐心等片刻。”李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道。
段纶和众工匠冷眼旁观,他们倒要看看,这种烂泥巴能玩出什么花样。
片刻之后,在夏末干燥微风的吹拂下,那层夹在两块青砖中间的水泥初步凝固了。
李轩走到人群中,挑了一个身材最魁梧、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的工部大匠。
“这位师傅,劳烦你受累。”
李轩指着地上那两块粘合在一起的青砖,递过去一把沉重的大铁锤,“用你最大的力气,砸中间那道缝。只要你能把它砸开,我今天个人掏腰包,赏你一百贯钱。”
那大匠闻言,冷笑一声:“李掌柜,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若是砖碎了砸到花草,你可别怪我。”
说罢,他脱下外衣,双手握紧铁锤,高高举起,对准了两块青砖中间那层只有指甲盖厚度的灰白色黏合处,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那名强壮大匠手里的铁锤被高高弹起,而地上那两块原本极其坚固的青砖,竟然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从边缘处崩裂开来,碎成了好几块。
但是!
中间那层薄薄的、由灰白色粉末变成的黏合处,却纹丝不动地将两块碎砖死死地咬合在一起,没有出现一丝裂缝。
“这……”
那名大匠拿着铁锤,看着地上的碎砖,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才明明砸的是中间的缝隙,结果泥巴没碎,砖头反倒先碎了!这泥巴的硬度,竟然超过了烧制出来的青砖?
嘶——
段纶和在场的数百名工匠,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个后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些在建筑行业干了一辈子的顶尖大匠,瞬间就明白了这层灰白色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简直是打破了他们认知的神物!
如果有这种黏合剂,大唐的城墙、房屋,将坚固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刚才的轻视、怨气和不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所有人看向李轩的眼神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和惊为天人的折服。
“李掌柜!”
段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甚至对着李轩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朽有眼无珠,竟不知世间还有此等营造神物!请李掌柜下令,工部上下,愿效犬马之劳!”
“好说。”李轩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