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放心!有我在!”
交代完这些,单鹏只觉得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了。他踉跄着走到墙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伤口和精神的双重剧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闭上眼,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刺痛。
夜,在死寂和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堡垒远处隐约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和模糊的喝令,更显得这小屋里的寂静如同坟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分钟。单鹏在昏沉与剧痛的边缘挣扎着。
角落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单琳似乎哭累了,蜷缩在沈小芸怀里,呼吸变得轻浅而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她的一只小手,无意识地、轻轻地搭在了旁边那张同样粗糙、布满裂纹的木桌边缘。
昏暗中,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辉**,如同最细小的萤火,在她苍白纤细的指尖悄然一闪!
那银光微弱得如同幻觉,瞬间即逝。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单鹏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却猛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痛。他并没有真正“看”到,但那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悸动,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紧接着,在那银光一闪而过的桌角,一小块原本干枯开裂、几乎要脱落的木质纤维,极其细微地…似乎…**舒展**了一丁点?那细微的变化,在昏暗的光线下,在布满灰尘和裂纹的桌面上,几乎不可能被肉眼察觉。就像濒死的枯草,在绝望的寒冬里,极其吝啬地、回馈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绿意。
单鹏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个角落!但他看到的,只有单琳沉睡中不安的侧脸,和沈小芸疲惫却警惕守护着她的身影。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悸动和桌角那几乎不存在的细微变化,仿佛只是他精神透支过度产生的幻觉。
他死死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是幻觉吗?还是…琳琳在睡梦中,那神秘的力量依旧在无意识地、微弱地回应着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间隔规律的敲击声,如同鬼魅的脚步声,贴着他们小屋单薄的外墙响起!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和…**监视感**!
不是守卫的例行巡逻!那声音太刻意,太贴近!带着一种冰冷的、**幽绿狐狸**般的窥伺气息!
屋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雷猛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如同一头被惊醒的暴龙,无声无息地握紧了膝头的撬棍,肌肉瞬间绷紧!沈小芸的身体骤然僵硬,下意识地将单琳和妞妞搂得更紧,惊恐地望向发出声响的墙壁方向。单琳在睡梦中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
单鹏靠着墙,没有动。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抹去额角再次渗出的冷汗和干涸的血迹。黑暗中,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堡垒永不熄灭的惨淡微光。
高宏的眼睛…果然,无处不在。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沈小芸怀里、眉头紧锁的单琳,那一眼,深得仿佛要将妹妹的轮廓刻进灵魂最深处。然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只剩下一个冰冷而坚硬的念头。
活下去。带她活下去。不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