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眼神开始变得狂热起来的追随者,以及那些面露挣扎和恐惧的人,发出了最后的召唤和威胁:
“愿意追随我,追求力量,追求真正活路的,带上你们的武器,证明你们的价值,跟我走!”
“至于那些不愿意的,那些甘愿和这些废物、和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圣女’绑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那就留在这里吧!守着这片废墟,守着你们那可笑的信念,一起——等!死!吧!”
“等死吧!”他身后那些激进觉醒者齐声呐喊,声音充满了暴戾和决绝。
话音落下,早已被他煽动、利诱或是恐惧支配的一部分人,开始了行动。主要是那些身强体壮、拥有异能的觉醒者,以及少数被末世彻底扭曲了心灵、渴望依附强者的普通人。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朝着赵枭麾下人马聚集的方向涌去。
混乱,瞬间升级!
他们不再只是离开,而是开始了疯狂的抢夺和破坏!
“这些粮食是我们的!”
“把武器留下!你们这些废物不配用!”
“滚开!这医疗包是老子的!”
曾经勉强维持的秩序荡然无存。伤兵被粗暴地从担架上拖开,只为抢夺粮食被哄抢;甚至有人为了争夺一把还算完好的步枪,当场扭打起来,鲜血再次飞溅。哭喊声、咒骂声、呵斥声、打斗声……交织成一曲末世人性沦丧的悲歌。
有年老的居民试图用身体护住一小袋分到的杂粮饼,却被一个急于表现的年轻觉醒者一脚踹开,老人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母亲死死抱着怀里生病的孩子,惊恐地看着如狼似虎的抢夺者从她身边掠过,抢走了旁边人刚领到的一点点干净饮用水。
秦武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看着曾经或许并肩作战过的人如今变得如此冷漠和疯狂,看着堡垒内所剩无几的、大家赖以活命的物资被如此野蛮地掠夺,他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条独臂因极致的愤怒和无力的痛苦而剧烈颤抖着。
他几次想要下令阻止,想要让还忠于他的战士拿起武器,维护这最后的一点尊严和生存的希望。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看到了手下战士们眼中的疲惫和伤痕,看到了对面赵枭手下那些精锐觉醒者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挑衅。他知道,此刻一旦爆发冲突,就是最后的内战,就是彻底的毁灭。他不能,他不能让磐石堡最后的火种,熄灭在自己人手里。
他只能死死地握着拳,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如同他此刻的心在淌血。他像一尊沉默的、饱经创伤的石雕,矗立在混乱的广场边缘,眼睁睁看着堡垒的根基被一点点掏空,撕裂。
单琳被沈小芸紧紧护在身后,看着眼前的混乱、掠夺,看着那些离去者脸上毫不掩饰的冷漠和贪婪,看着留下来的人眼中的绝望和恐惧,她那双黯淡的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想说些什么,想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再释放一点点微光去安抚,但身体的透支让她连抬起手指都困难,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沈小芸紧紧按住她瘦削的肩膀,对她用力地摇了摇头,眼中含着泪光,低声道:“别动,琳琳,保存体力…没用的…”
赵枭满意地看着下方这由他一手导演的分裂和混乱场景,看着跟随他离开的队伍越来越庞大,抢夺到的物资堆积如山。他的目光,最后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被沈小芸护着的单琳身上。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贪婪,有势在必得的占有欲,还有浓烈的威胁。
他并没有大声叫嚷,但那冰冷的声音,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传到了单琳和附近单鹏、秦武的耳中:
“小圣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你的能力,不该浪费在这些……注定被淘汰的废物身上。”
说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污秽,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带着投靠他的大队人马,以及抢夺来的堆积如山的物资,浩浩荡荡,头也不回地朝着堡垒另一个完好的、通往外部荒野的大门方向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车轮滚动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属于胜利者的嚣张呼喝声渐渐远去。
最终,堡垒那扇厚重的大门,在留下的人们绝望的注视下,发出了“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被彻底关闭,也从内部,隔绝了两个世界。
残破的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秦武、单鹏、单琳、雷猛、沈小芸等核心成员,以及数量更多、却大多带伤、面露深入骨髓的惶恐与绝望的普通居民,和少数身上带伤、眼神却依旧坚定的、选择留下的觉醒者。
寒风卷着血腥味和灰烬,呜咽着吹过断壁残垣,吹过人们麻木的脸庞。
磐石堡,在这一刻,从名义到实质,彻底分裂。
留下的,是一个被掠夺一空的残破躯壳,一群伤痕累累、士气低迷的守卫者,以及数千双充满了迷茫和对未来深深恐惧的眼睛。
资源、武器、粮食、药品……几乎所有战略物资都被卷走大半。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绝望的空气,如同实质的冰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单鹏扶着几乎虚脱的雷猛,看着秦武那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看着妹妹苍白如纸、写满悲伤的脸,感受着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他的心,也如同被浸入了冰窟。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强行压下脑海中依旧隐隐作痛的余波,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家园,扫过那些看向他们、仿佛在寻找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睛。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赵枭临走时那充满占有欲和威胁的眼神,更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知道,麻烦,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