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鹏握紧了手心的结晶,那温润的触感和源源不断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安抚力量,瞬间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冷静防线。一股热流猛地涌上眼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他的妹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悄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份珍贵的“礼物”。
他猛地伸出手,将单琳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带着明显的沙哑:“……好,哥带着。有它在,就跟琳琳在身边一样。”
雷猛看着这一幕,这个大块头也不禁红了眼眶,别扭地转过头,粗声粗气地嘟囔:“这鬼风……沙子真多……”
沈小芸则悄悄偏过头,用手指拭去了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润。
短暂的温情时刻过去,分离的时刻终究要来临。单鹏松开单琳,仔细地将那枚“银辉之种”贴身收好,那温暖的气息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仿佛真的给了他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琳琳,庇护所就交给你和秦队了。”单鹏看着妹妹的眼睛,郑重嘱托,“我们不在的时候,一切听秦队的安排,不要轻易离开堡垒核心区,保护好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单琳用力点头,“哥,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理解的笃定:“我在这里,会一直‘看着’你们的。通过它。”她的目光落在单鹏胸口存放结晶的位置。
单鹏心中一动,隐约明白了这“银辉之种”恐怕不仅仅是安抚和精神辅助那么简单,它很可能还是妹妹感知他状态的媒介。这让他更加安心,却也更加心疼妹妹的付出。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庇护所都围绕着“北上小队”运转起来。
秦武几乎是掏空了家底,将库存里最好的一套轻便却坚韧的合成纤维作战服找了出来,勉强凑齐了三套,给了单鹏、雷猛和沈小芸。武器方面,除了他们各自惯用的(单鹏的短刀和改装手枪,雷猛的重斧和一面合金盾牌,沈小芸的医药包和一把小手枪),秦武还额外批给了他们两支饱经风霜但性能尚可的突击步枪和充足的弹药,这在庇护所绝对是战略级资源。
沈小芸一头扎进了临时医疗室旁边的简陋配药间,那里现在算是她的半个实验室。她利用单琳催生出的几种特性各异的草药,结合之前从研究所带出的微量标准药剂,争分夺秒地配制着各种可能用上的药粉、药膏和提神药剂。解毒的、消炎的、麻痹神经的(用于必要时对付敌人或变异生物)、甚至还有几支用珍贵材料调制的、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的兴奋剂(副作用同样巨大,被沈小芸标记为“最后手段”)。
雷猛则负责检查和保养所有的武器装备,把斧刃磨得雪亮,检查盾牌的每一个连接处,给枪械上油,清点每一颗子弹。他沉默地做着这一切,像一头即将奔赴猎场的暴熊,压抑着战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前路的凝重。
单鹏也没闲着。他找到秦武,两人在指挥部对着那份简陋得可怜的地图研究了很久,结合游商口中模糊的叙述,尽量规划出一条相对安全、有水源和隐蔽点可供利用的路线。同时,单鹏也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尝试进一步掌控自己的能力。
在一处僻静无人的残破房间里,单鹏盘膝坐下,贴身佩戴的“银辉之种”散发着稳定的暖意。他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尝试主动去“感应”远在庇护所另一端的单琳。
起初,脑海里只有一片混沌和自己因为精神透支而产生的各种不适噪音。但当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胸口那抹温润的银辉上时,渐渐地,一片柔和而浩瀚的银色光晕仿佛在他“眼前”铺开。
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温暖的光芒,光芒的中心,是一个模糊却让他无比安心的身影轮廓——是琳琳。她似乎正站在庇护所那小小的、刚刚开垦出来的农场边,身边围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她伸出手,掌心散发出柔和的银辉,笼罩着地里的几株秧苗。那些秧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茁壮,甚至抽出了小小的穗子。孩子们发出低低的、惊喜的欢呼,看着单琳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琳琳似乎有所感应,微微抬起头,朝着单鹏“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这一刻,单鹏感到自己的精神和单琳的银辉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单琳此刻心中的那份平静、满足以及……对他深深的牵挂。
这种联系玄而又玄,却真实不虚。
然而,就在这温馨感应的深处,当单鹏的精神试图顺着那银辉的脉络更深入地感知庇护所的整体“气息”时,一股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冰冷波动,如同毒蛇般滑过他的感知边缘。
那波动带着一种混乱、贪婪和……一丝熟悉的感觉?
是钱金来?那个在研究所废墟失踪的、满身算计本能的商人?他还在堡垒附近?或者说,庇护所内部,还隐藏着其他不稳定的因素?
单鹏的心猛地一沉。
但这感觉消失得太快,快到他几乎以为是精神透支产生的错觉。他不敢确定,也无法深究。眼下,北上的任务压倒一切。
他缓缓收回精神,睁开了眼睛。胸口银辉之种的暖意依旧,与妹妹的精神链接也暂时切断了。刚才那温馨的画面和那诡异的冰冷波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路未知,后方……也并非全然无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无论如何,天亮之后,他们都必须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