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妹妹的情绪,如同一种奇异的催化剂,在他体内发挥着作用。极度的焦虑和迫切的归家愿望,似乎压榨出了他更深层次的潜力。他发现自己在这种状态下,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些。虽然范围没有扩大,但对于范围内生命本能的辨析度,尤其是对恶意和危险的直觉预警,变得比平时更加清晰。
比如现在,他就能提前感知到左前方灌木丛中潜伏着一条带有剧毒的斑纹蝰蛇,那冰冷的“杀戮”本能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般明显。他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远远绕开。
这种提升很微弱,却至关重要,让他们得以在危机四伏的夜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避开了好几拨夜间觅食的掠食者。
单琳(身边的)也默默地支撑着。背着沈小芸长途跋涉极其消耗体力,维持银辉同样消耗精神,但她一声不吭,紧紧跟着哥哥的脚步。她知道,哥哥承受的压力更大。她只能尽力不成为拖累,并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守护着背上的同伴,也间接安抚着哥哥紧绷的神经。
一夜无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担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驱散部分黑暗时,他们已经不知道走出了多远。每个人都到了极限,单鹏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藤蔓勒断,单琳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单鹏示意停下来短暂休息。他靠在一棵树干上,剧烈喘息,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再次闭上眼睛,试图沟通远方的银辉。
这一次,那点银辉似乎更加清晰了。焦急感依旧存在,但其中多了一丝……顽强的韧性?仿佛在说:我还能撑住,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细微的变化,让单鹏疲惫不堪的心中注入了一股暖流和力量。
他睁开眼,看向同样疲惫不堪的妹妹,刚想说什么,目光却无意中瞥见了透过林木缝隙,远方天际的景象。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林地边缘的一处稍高土坡上,拨开挡眼的枝叶,极目远眺。
在南方遥远的地平线上,在晨曦的微光中,几道细长的、灰黑色的烟柱,正袅袅升起,如同大地刺向天空的伤疤。
那是……哨塔的烽烟?!看方向和距离,似乎是“新秩序盟”控制区域边缘的哨所!
“哥,怎么了?”单琳也跟了上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她看到那些烟柱时,脸色也瞬间变了,“那是……烽烟?新秩序盟的哨塔?他们……在戒备什么?还是……已经开始了?”
单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新秩序盟升起烽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联想到单琳本体传来的焦急感,一个最坏的推测浮现在他脑海中——赵枭,可能已经对磐石庇护所动手了!而且动静不小,以至于边缘哨所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不能再休息了!”单鹏猛地转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烽烟已起,庇护所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回家的路,突然变得无比漫长,而战争的阴影,已然迫近。那银辉的呼唤,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化作了远方地平线上清晰的烽火,催促着他们,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