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引导。
不是强行改变,而是像疏导河流般,将那些微小的负面情绪——担忧、疲惫、急切——轻轻引导向银辉最浓郁的区域。银辉如同温暖的泉水,自然地将这些情绪抚平、净化。
单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银辉的流转开始随着单鹏的引导而微微调整。两种力量开始产生某种默契的配合。
沈小芸在一旁仔细观察,她的眼中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那是她的治愈视觉。她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她注意到,当单鹏引导负面情绪流向银辉时,某些节点会出现细微的能量滞涩。
她伸出手,指尖泛起柔和的绿色光点。那些光点飘向滞涩的节点,如同润滑剂般,让能量的流转重新变得顺畅。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全神贯注于这个小小的实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单鹏首先撑不住了。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引导精神力的消耗远超预期,尤其是在他本就虚弱的状态下。
单琳也感到一阵眩晕,银辉的光芒明显黯淡下来。
沈小芸立刻停止能量补充,快步上前扶住单琳,同时从托盘中拿起两支营养剂递给两人:“快,补充能量。不能再继续了。”
单鹏和单琳接过药剂喝下,靠在床头大口喘气。
虽然只有十分钟,虽然范围只是这个小小的房间,但——
“刚才……”单琳缓过气来,眼中带着一丝惊喜,“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奇特的平静感,好像所有的焦虑和疲惫都被抚平了。”
沈小芸点头,她的表情同样带着惊讶:“我看到了。当你们的能量配合到最佳状态时,房间里的能量场确实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很稳定的频率,对精神有安抚作用。如果这种状态能维持,能扩大,也许真的能形成你说的‘宁静战域’。”
单鹏靠在枕头上,虽然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但问题也很明显。”沈小芸立刻泼了盆冷水,“第一,消耗太大。你们两个人只维持十分钟就快虚脱了,战场上需要的是至少几小时的持续覆盖。第二,精度不够。我刚才观察,单鹏你的引导有至少三成的能量被浪费了,因为没有精准对接单琳银辉的‘接收点’。第三,稳定性差。一旦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精神波动,整个场就会立刻紊乱。”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以现在的状态,别说覆盖战场,就是覆盖一个排的兵力都做不到。”
单鹏没有气馁。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所以我们还有四天时间。”他平静地说,“四天,我们要解决这三个问题。”
“怎么解决?”单琳问。
单鹏思索片刻,说:“消耗问题,一方面靠我们自身恢复和提升,另一方面——”他看向沈小芸,“沈医生,你能不能研究出一种药剂,或者一种方法,能临时提升我们的精神力续航?不一定是稳定剂那种有副作用的,也许……是某种能量补充剂?”
沈小芸皱眉思考:“理论上可行。研究所的资料里有关于‘精神能量萃取和浓缩’的技术记录,虽然残缺,但结合我的治愈之力,也许能制造出相对安全的补充剂。但这需要时间实验。”
“精度问题,要靠练习。”单鹏继续说,“我和小琳需要大量的配合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般的默契。沈医生你作为观察者和调和者,要帮我们找出最有效的配合模式。”
“稳定性……”单鹏顿了顿,“这可能最麻烦。战场上瞬息万变,我们不可能不受影响。也许……我们需要一个‘锚点’。”
“锚点?”
“对。一个无论战场如何变化,都能让我们保持精神稳定的核心。”单鹏看向单琳,“小琳,你的银辉源于守护之心。我的‘本能之眼’源于对妹妹的牵挂和对真相的执着。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最根本的、永远不会动摇的‘锚’,也许就能在混乱中保持领域的稳定。”
单琳似懂非懂,但她握住了哥哥的手:“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找。”
沈小芸看着这对兄妹,心中感慨万千。她收拾起药剂瓶和笔记,说:“我先去实验室,尝试配制能量补充剂。你们休息两个小时,然后我们继续练习。记住,欲速则不达,你们必须先恢复体力。”
她离开后,静室里只剩下单鹏和单琳。
单琳没有松开哥哥的手,银辉自然地流淌,帮助单鹏恢复精神。她轻声问:“哥,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只有四天。”
单鹏沉默了片刻。
窗外传来庇护所备战的声音——车辆的轰鸣、人员的呼喊、武器的碰撞。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悲壮的战歌。
他能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恐惧,但也有一丝丝逐渐凝聚的决绝。
“不知道。”单鹏诚实地说,“但这是唯一的路。如果挡不住基因战士的精神污染,黑河谷的防线一触即溃。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战士,还有他们身后成千上万的无辜者。”
他转过头,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小琳,还记得爸妈说过的话吗?”
单琳点头,眼中泛起水光:“他们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说……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人都要尽力守护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对。”单鹏握紧妹妹的手,“我们现在有能力,也有必须要守护的东西。所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去试。”
单琳用力点头,银辉变得更加温暖坚定。
两小时后,沈小芸带着新配制的淡金色药剂回来了。这次练习,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种“共振”的感觉。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汗水浸湿了衣服,精神力一次次透支,又被药剂强行拉回。
但渐渐地,他们开始摸到一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