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战局胶着(1 / 2)

血腥的拉锯,从清晨持续到了正午。

黑河谷上空的云层依旧低垂厚重,阳光无法穿透,只在边缘染上了一圈病态的、惨白的光晕,吝啬地投下些许没有温度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复杂到令人作呕:浓重的硝烟,刺鼻的血腥,肉体烧焦的糊味,金属熔化的焦臭,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暗紫色精神污染带来的、如同铁锈和腐败物混合的诡异气息。

声音更是混乱到极致。炮火的轰鸣、能量武器的尖啸、金属碰撞的铿锵、士兵嘶哑的怒吼、基因战士非人的咆哮、伤者濒死的哀嚎、建筑工事坍塌的闷响……所有这些声音混杂交织,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持续不断地撕扯着战场上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和神经。

主阵地上,“宁静战域”破碎后留下的心理真空,并没有因为雷猛的侧翼突袭而立刻被填补。虽然基因战士的攻势因为后方的混乱出现了短暂迟滞,部分甚至回援,但冲上阵地、已经杀红了眼的怪物们,并不会轻易退去。

失去了领域庇护的联盟守军,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溃逃后,残存下来的人,反而被逼入了一种绝境下的麻木和疯狂。

退无可退。

身后就是第二道防线的纵深,是更多的同伴,是指挥部,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非战斗人员。再退,就是彻底的灭亡。

一些老兵和基层军官自发地站了出来,用怒吼、用刀背、甚至用枪口,强行收拢了身边还能动弹的士兵。没有整齐的阵型,没有严密的指挥,他们依托着残存的工事、倒塌的房屋、甚至同伴的尸体,组成一个个小小的、孤岛般的抵抗点。

“堵住这个缺口!用尸体也要堵住!”

“那边!长矛手顶上去!弩手从侧面射!”

“别管那些大个子!先杀冲得快的!”

命令简单、粗暴、充满血腥味。士兵们红着眼睛,如同受伤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与黑色的浪潮搏杀。往往杀死一个基因战士,需要付出三到五条人命的代价。战线不再是连续的,而是变成了无数个彼此隔绝、却又在各自为战的血肉漩涡。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惨烈到极致。一段不足五十米长的矮墙,反复易手了七八次,墙下的尸体已经堆得几乎与墙头齐平,鲜血浸透了泥土,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悸的“咕叽”声。一个由几辆损毁的装甲车和碎石临时构成的环形阵地,里面的三十几个士兵已经打光了所有箭矢和能量电池,正用刺刀、工兵铲、甚至石头,与不断从缺口涌进来的基因战士进行着最残酷的白刃战,喊杀声和惨叫声被闷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压抑和绝望。

战局,陷入了最残酷的胶着。

联盟守军如同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破布,到处都是漏洞,随时可能被彻底扯碎,但偏偏就是没有彻底断裂。他们在用超乎想象的生命力和意志力,一寸一寸地拖延着时间,消耗着敌人,也消耗着自己。

而北方军阵,同样不好受。

正面主攻的基因战士军团损失不小,虽然数量优势依然明显,但持续的高强度进攻和雷猛侧翼突袭造成的后方混乱,显然打乱了他们最初的进攻节奏。更重要的是,那种绝对的、碾压式的精神压迫感,因为主阵地抵抗的顽强和侧后方的袭扰,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并非减弱,而是不再那么“顺畅”。

侧翼,雷猛和他的突击队,已经陷入了苦战。

那两队赶来的、更加精锐的基因战士,如同两把沉重的铁钳,将突击队刚刚打开的缺口死死咬住,并不断向内挤压。雷猛本人被那个骨甲基因战士头目缠住,对方力量奇大,骨甲坚硬异常,且战斗本能极其强悍,雷猛即便有土石异能加持,一时也难分胜负,反而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突击队员们虽然悍勇,但在数量和质量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伤亡开始急剧增加。他们被分割、包围,只能结成更小的战团,背靠着背,在敌群中艰难地厮杀、周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没。他们牵制了相当一部分敌军兵力,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突围变得遥不可及。

而在主阵地后方,那个半地下掩体内,单鹏、单琳、沈小芸三人所处的状态,更是这种“胶着”最极致的缩影。

单鹏依旧挡在最前面,身体因为承受了绝大部分精神穿刺的反噬和沈小芸不计代价的生命力灌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一部分躯体干瘪枯萎,如同风干的树皮,布满了暗紫色的裂纹;另一部分却又在翠绿色光芒的包裹下,勉强维持着生机,甚至有一些细微的肉芽在艰难地蠕动、试图修复。

他还没有恢复意识,或者说,他的意识依旧停留在那种守护本能驱动的混沌状态。但他身体形成的“盾”,以及那团微弱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守护意志火焰,却如同最坚韧的礁石,顽固地矗立在那里,为身后的两人抵挡着来自北方那冰冷意志的、持续不断却不再那么凝聚的余波冲击。

单琳跪坐在单鹏身后,双手紧紧握着哥哥一只相对完好的手。她周身的银色火焰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炽烈外放,而是大部分内敛、收缩,如同流动的水银,紧紧包裹着她和单鹏相连的手臂,并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慢地渗入单鹏那残破的躯体,与沈小芸的治愈绿光协同,极其艰难地对抗着那暗紫色裂纹的侵蚀,维系着单鹏最后一缕生机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