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看起来比千夜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要年轻,也显得更为严厉。正在训斥一个更为年轻的女人:“管好你的女儿!不要总想着玩,照顾好弟弟才是正经事。”
“明白了,妈妈。”女人低眉顺眼,“那这个月的钱……”
“行了,就知道要钱。”药婆数出一串铜板给她:“你就照顾好药田,我就辉郎一个儿子,以后都是你们的。”
女人诚惶诚恐:“妈妈,您这是说什么话,我和辉郎会好好孝敬您……”
看起来,这个女人是药婆的儿媳,她口中的辉郎是药婆的儿子。
奇怪,在千夜第一次见到药婆的时候,她就是独身一人,并没有别的家人。在巫女面前,她只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婆婆,会为村民治病,收拾各种药材,还会为村子的安全而担心,请求巫女给她两张驱邪的符纸。
即便千夜当时并没有给,她也没有怨言,仍然给了千夜需要的药材,甚至还送给她祝福。
印象中的药婆,和咒灵记忆中的药婆,竟然差别如此巨大。
药婆和咒灵之间有关系吗?咒灵临死之前,发出的是女童的声音,她曾经也是村子里的一个小女孩吗?
不管怎么样,先跟上这个和药婆对话的年轻母亲。
女人出门后,绕过一座小木桥,对在路边拿着石子在地上画画的小女孩说:“和歌子!别玩了,快回去做饭。看看鸡窝里有蛋没有,给弟弟煮一个。”
女孩抬起头,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看向母亲,没有吭声。
母亲也没有等女孩的回应,径直往药田去了。她在盘算着药田的收成,无暇顾及女儿的想法——这些安排,女儿也是做惯了,没什么特别。
然后,女孩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看向千夜。
千夜:“!”
不等千夜上前,女孩突然收回目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远处的鸡棚走去。
“她是看到我们了吗?”千夜不确定地问宿傩:“是她吗,和歌子?”
“是她。”宿傩给出肯定的回答:“她没看见,只是感觉到了。”
“强势的婆婆,看不见的丈夫,没用的母亲,被奴役的女儿。”宿傩毫不客气地点评:“真是毫无新意的故事。不如我们直接划到结局怎么样?把她家人都杀了。”
“如果是和歌子的话,她想要的不会那么简单。”千夜看着忙碌的小女孩,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说:“她至今都放不下的,一定是到现在都没有完成的执念。如果只是想杀人,她已经完成了。”
宿傩在她脚边蹲在地上,比石磨还高出一截。他承认巫女分析的有道理,可实在觉得无聊:“那就这样等着?”
“先看看。”
没过多久,一个小男孩出现了。他与和歌子长得非常相似,但明显健壮很多。
这是弟弟?千夜怀疑,这不应该是哥哥吗?
弟弟没有千夜预想的那样顽劣,而是很有礼貌地向和歌子叫了姐姐,然后问道:“今天有鸡蛋吗?”
和歌子把煮好的鸡蛋递给他。男孩三下五除二地吃进肚子里,然后又问:“什么时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