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宿傩所料,千夜在第二天再次造访安倍晴明的府邸。
她脸色苍白如纸,如同即将枯萎的雪梨花。
“我想要彻底离开这里。”千夜说:“无论通过什么方式。”
她把自己来到平安时代的方式告诉了安倍晴明。
“天元大人说,『影子月蚀』可以让我回去,但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如果遇不到的话,就请您将我封印吧。”
她的双眼也透着混浊:“青和可以被她的徒弟封印六十年,那就请您将我封印一千年吧——做不到的话,三百年、五百年,都可以。”
“封印也是残忍之事。”安倍晴明递给她一杯蜂蜜牛乳:“你不必再等,半个月后,有『影子月蚀』。”
她的眼睛有瞬间的清明:“真的可以让我回到未来?”
安倍晴明本想说不能保证,可是他知道自己还欠千夜一个承诺。
所以,他说道:“我会尽一切努力来保证。”
千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杯子,指节泛白。“那就拜托您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接下来的半个月,千夜在安倍晴明的府邸安静等待着。她常常独自坐在庭院里,看着天空,思绪飘向混沌的虚无。
终于,到了“影子月蚀”的前一天。
他们回到了夜落森林最开始那道溪流。
幸运的是,『影子月蚀』如期而至。
安倍晴明身着白色狩衣,手持天元咒剑,开始在水面绘制法阵。血色月亮高悬于夜空,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空气中弥漫。
千夜站在溪水旁的岸上,加速的心跳让她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
“晴明大人……”
“有些担忧是常事。”安倍晴明施法完毕,带着平和的神情:“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带有时空之力的阵法,同样担忧失败。”
“谢谢你。”千夜由衷地说:“如果有危险变故,那也是因为我一意孤行,不怪你。”
“你这样说,才是让我心怀歉意。”安倍晴明声音温柔:“我也不知你此去是否能顺利降落在锚点……若是你不介意,可让我栖身于鹿王的灵珠之中,陪你一同前往。”
千夜惊讶道:“你能和我一起穿越时空?”
“当然不能。”安倍晴明回答:“我在千年后并没有锚点,即便踏入法阵,也不能穿越时间。”
他摊开手掌,形成一道光影:“但我可以抽出一缕意识跟你一起。若是落点有误,也能帮你寻找出口。”
千夜抚摸着鹿王的灵珠——天使找银匠做了一个宝石底托,好让灵珠镶嵌其中,如今就挂在千夜的脖颈上。
安倍晴明的好意,她不想拒绝,只是——
“这不会对你的原身造成损害吗?”
“毕竟需得对自己的承诺负责。”安倍晴明笑道:“一缕意识而已,不至于伤及根本。所以你需得省着用,大约能撑上俩月。”
“怎么省着用……?”
“多休息,少伤神。”安倍晴明一本正经地说:“如此这般,和你心神相连的我这一缕意识,自然也能少消耗。”
千夜也笑了:“遵命,晴明大人。”
她大踏步走上前,踏入溪水的法阵之中。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芒闪过,千夜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她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斑驳的画面——
当光芒渐渐消散,千夜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一片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