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愣住了。
千夜也愣住了。
很好，餐车里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千夜趁机挣脱开两面宿傩的钳制，站到夏油杰旁边。
宿傩的手掌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仿佛她后颈烙出一块淡红的印记。
“我等你来找我。”宿傩的声音飘过来，他终于转身走向餐车门口。经过千夜身边时，他忽然偏头，“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有限。”
千夜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点头。
等宿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油杰才走到她面前，捡起地上的切肉刀。
“你刚才……”他欲言又止。
“我刚才什么？”
夏油杰把刀递给她，刀身还沾着宿傩的血：“贸然动手，太危险了。”
千夜接过刀：“你们不也是贸然动手？”
两面宿傩离开餐车之后，这里竟然有难得的平和。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受控。”她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正轨，“说说吧，你们现在是什么打算？”
七海建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变形手枪，望着窗外翻涌的迷雾，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想告诉你，如果你决定要杀我的时候，可以先跟我打个招呼，我会自己跳下车。”
千夜：“……下车之后会怎么样？”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映着千夜苍白的脸：“会消失。”
千夜皱眉：“那和杀了你有什么区别？”
七海建人：“会让你不必亲自动手，心里好过一点。”
千夜沉默了。过了一会，看向另外两个人。
甚尔举起手：“别看我，我是不会自己下车的，你还是杀了我吧。”
千夜悻悻地收回目光，看向夏油杰。
“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夏油杰冷笑，“但是我要当最后下车的那个。”他盯着千夜，“另外还有，解释。”
夏油杰最开始袭击两面宿傩之后，千夜主动说过要向他解释自己和宿傩之间的关系。
“解释你为什么能站在他面前不被撕碎。”夏油杰的声音带着浓郁的压迫感，“解释你为什么敢拿自己的命赌他的耐心。”
“我和他其实关系不好。”她干巴巴地说，“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伏黑甚尔突然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为什么要解释？你连她每顿饭吃几粒米都要跟你汇报吗？”
他歪头看向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之所以会被她抛弃，应该就是这种原因吧？”
“伏黑甚尔！”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透出杀意：“我觉得应该先杀死你！”
广播声再次响起：“下一站即将到达，请所有乘客返回自己的包厢。”
她问看起来情绪最稳定的七海建人：“如果不返回，会怎么样？”
七海建人回答：“意识会逐渐陷入混沌，只剩下本能。”他笑了一下，“也许这才是『游戏』最希望我们成为的样子。”
千夜握着带血的刀，看着七海建人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副本，或许才刚刚开始。
幸好各位乘客还没有丧失理智的打算，神情各异地返回自己的包厢。
“还有新的乘客？”千夜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一个比一个难缠，最后一个会是什么怪物？
难道还有比宿傩更难对付的家伙吗？
她定了定神，朝着列车前方的中央客厅走去。
这一次，她的心境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心和……一丝丝的活人微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