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列车像头濒死的巨兽,在浓雾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两面宿傩正在睡觉。
轨道与车轮的摩擦声被雾气浸透,成了黏腻的呜咽。和其他辗转难眠的乘客不同,他一向容易睡得着。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传说中的诅咒之王躺在有些局促的床榻上,四只手臂交叠垫在脑后,黑色的咒力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下游走,像条蛰伏的毒蛇。
他知道开门的是千夜,也知道她身后还有两个人。
有人想杀他,但是他无所谓。
千夜站在1号包厢门前,指尖捏着钥匙扣的金属棱角,冰得几乎要刺进掌心。
身为列车长,她有权力打开所有包厢的门。
悄无声息中,门被推开了。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四瞳泛着猩红的光,像四盏浸了血的灯笼。
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是专门过来送夜宵吗?”
千夜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腰抵上五条悟的胸膛。五条悟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身后,夸奖道:“很好,你的任务完成了!”
“真是没有素质。”宿傩坐起来,四只手臂撑在床沿,“半夜来找我,还带上你的其他情人?”
千夜原本紧张的心情,被宿傩搞到无语:“『没有素质』这个词,竟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夏油杰的刀已经出鞘。
银色的刀身映着窗外隐约的晨光,在雾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
这把刀不像是从厨房拿的,反而和七海建人的手枪是相似的风格。
千夜怀疑,这趟列车上有一个她不知道的武器库——不然他们的武器都是从哪来的?!
“动手。”五条悟低喝一声。
几乎是同时,五条悟的拳头直取宿傩面门!夏油杰的刀势如游龙,擦着宿傩的脖颈划过。
但宿傩只是抬了抬手。
“叮——”
夏油杰的刀砍在宿傩的小臂上,溅起火星。那手臂上的皮肤坚硬无比,竟将刀刃生生磕断。
五条悟的拳头砸在宿傩的另一只手臂上,骨节发出脆响。千夜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硬接咒灵的攻击,对方的肉体强度远超他的预期。
“胆小鬼。”宿傩突然笑了,另一只手闪电般抓住千夜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你自己为什么不动手?”
千夜的膝盖重重磕在床沿,疼得眼眶发酸。但她咬着牙:“因为我打不过你。”
这句话像根针,扎破了宿傩眼里的狂傲。他微微眯起眼:“你知道吗?我见过太多想杀我的人。”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千夜的脸颊,指腹粗糙得像砂纸,“他们要么跪在我脚下求饶,要么被我撕成碎片。”
“但你不一样。”他凑近千夜的耳畔,温热的吐息裹着铁锈味,“这不是你第一次想杀我……我都会记着的。”
千夜的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