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浓雾染成铅灰色,夏油杰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他的身上也有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五条悟的。
一滴血落在千夜脸上,千夜隔着车厢的天窗与他对视。
他盯着千夜,半个身体都从天窗探下来,仿佛一头涌进浣熊巢穴的巨大蟒蛇,声音如同落下的牢笼——
“你别想逃。”
千夜心神俱震!她心里刹那间闪过一百种应对方法,可没有一个是能够与之抗衡的。
就在千夜想着是否应该先用刀刺穿他眼睛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被掀开,露出了天窗口。
五条悟的身影已经跃上车顶,银发在雾气下泛着冷光。
千夜此前看过他流血的手臂,可是此时此刻他那条手臂已经完全不见。
五条悟失去了一条手臂!
可是五条悟能够站在这里,说明他打败了甚尔。
列车颠簸得更加厉害,雾气从打开的天窗涌进来,带着血腥的味道。
“真是麻烦啊。”五条悟叹了口气,“为什么我还能这么清醒呢?”
千夜摸了摸腰间的三棱刺,突然觉得那金属不再那么凉了。
“喂。”五条悟突然说,“在你的世界里,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吧?”
“哈?”千夜愣住,随即回答,“是的。”
“现在我保护你一次,公平交易。”五条悟歪头笑,“作为回报,以后你不可以跟我提分手哦——”
“永远不可以。”
千夜还没来得及回应,车厢外的浓雾如同风暴席卷。
黑暗中,她听见五条悟的低语:“那么,千夜。明天见。”
他紧紧拉着夏油杰,坠入浓雾之下。
两分钟后,伏黑惠小声打开沉默:“他们……死了吗?”
千夜从刚才五条悟的离别之语中缓过神来。
“这不对。”顿了顿说:“如果他们已经全部……消失,我们应该能够离开幻境。”
无论是颠簸的列车,愈发乌黑的浓雾都不像是即将脱离幻境的样子。
除非……
伏黑惠也想到了:“伏黑甚尔!”
虽然推测他应该是被五条悟打败了,可确实并不知道他具体的去向。
就在伏黑惠话音落下的同时,餐车的车厢门被敲响。
千夜把手放在了门锁上。
伏黑惠担忧极了:“老师,不要打开门!”
千夜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锁。
门外的确是伏黑甚尔。
五条悟失去了一条手臂,而伏黑甚尔,他的胸腹处是一个大洞。
他此时此刻的模样,让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活着!
他这么严重的伤,即便是有幸还有一口气,也应该是在地上喘息。千夜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能站起来,走到这里!
“看来我终于成为最后一个。”他嘴角的伤疤牵动,勾起一抹微笑来,似乎颇为得意。
千夜看向他,目光复杂。
“你……”她停顿一瞬,“你想要什么?”
反正不是要她的命,他现在的样子,要不了任何人的命。
“当然是想要让你刻骨铭心了,大小姐。”
他保持着那抹笑意,看着千夜,仅存的右侧躯干缓缓抬起手,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脖颈。
干脆利落。
鲜血仿佛流汁的蜂蜜奔涌下来,绵密地刺痛面对者的心脏。
“想让我离开,也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死在你的面前。”
而他的目光,永远朝着这个方向,不会转过头去。
浓雾彻底涌入,吞噬一切。千夜被裹进浓雾之中,意识无尽坠落……
然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