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泪水无声坠落,砸中飘散的烟尘:“变的那个人,是我。”
烈火焚烧,巨树已然倒塌。
一如千年之前的鹿儿山,然而再也没有那个等待见朋友最后一面的灵魂。
风停了,火焰也在熄灭。
她所想要强留的,只剩下齑粉。跨越千年的时光,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有。
22:39
两面宿傩站在烈火焚烧的战场,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了祸。
白发少年默默地出现在他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千年未见的仆从。
里梅清晰地领会了宿傩大人的意思,作出肯定答复:“那个叫做花御的咒灵,确实是羂索为鹿王制造的转世。”
这不能怪我,宿傩心想,是花御自己找死。
就算要追究责任,也应该怪羂索和漏瑚。
羂索狡猾,他是故意让花御替他做事。漏瑚愚蠢,竟然妄想赢过诅咒之王。
——这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诅咒之王看了看已经化为灰烬的巨树,又看了看半跪在地的女人。
在他看来,巫女千夜一向暴躁易怒、尖酸刻薄、不识好歹、脆弱娇气。
——她会上来打我吗?
——我要反击还是要躲?
他在这种猜疑中度过了几分钟,却没等到她的任何行动。
她的眼睛如此空洞,仿佛除了巨树的灰烬,看不到任何事物。
无论是星辰的闪烁,霓虹的灯光,都在她的瞳孔留不下半点光泽。
漫天烟尘中,千夜脱下背包。
背包的容量不是很大,狱门疆占据了一大半。
所以她把狱门疆拿出来,随手放在一旁的地上,然后,用手拢起巨树灰烬,一捧一捧地放进背包。
直到再也装不下。
千夜拉上背包拉链,将背包放在怀里,以额头相贴。
她不再流眼泪了。
鹿王不喜欢她的眼泪,而花御不需要。
狱门疆眨了眨眼睛,没有任何动静。
两面宿傩烦躁起来,他问里梅:“她是在做什么?”
里梅:“……也许是在收拾对方的遗体。”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
除了烦躁以外,宿傩此时多了一点心虚,他再问里梅:“现在怎么办?”
里梅:“……”他抬头看向宿傩大人,确认对方竟然是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不得不斟酌着回答:“也许……先撤退?”
再留下去,他怕看到千夜小姐追杀宿傩大人,宿傩大人一边抵挡一边气急败坏的场景。
宿傩轻蔑地笑了一声。
“撤退?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他说着闭上眼睛,身躯失去意识跌落在地。
他身上的咒纹也全部消失——
诅咒之王把身体重新还给了虎杖悠仁。
里梅:“……”
这一千年来,他从来没有动摇过对宿傩大人的忠诚。
此时此刻,却突然有点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