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不请我到车上坐坐吗？”
十一月的秋天，确实有点冷。刚完成告别仪式的千夜也没有和他争论的心情，低声回应：“好吧，上车。”
上车之后，千夜却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平心而论，甚尔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她，反而是她身为『海伶』的那段时间，经受过千年之前的巨大心理创伤，是甚尔承接住了她。
要说对不起，千夜反而是对不起九十九由基，答应她的事没有做到。
仿佛心灵感应一般，甚尔开口说道：“想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碰运气？因为九十九由基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遇到花御的地方。”
他做了一个摸烟的动作，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许久了。
甚尔郁闷地放下手，声音更为低沉，“也是你当初失踪的地方。”
他看向千夜，千夜却不自然地回避了他的目光。
她意识到自己的回避，试图转变话题：“你和九十九由基还有联系？”
甚尔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大小姐，当初不是你受九十九由基的委托，才接近我的吗？”
千夜一惊。
看到她的脸色终于生动起来，甚尔这才嗤笑出声：“怕什么，怕我戳穿了你的秘密，然后报复你？”
他转身凑过去，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将主驾驶位置上的千夜围困住，呼吸的热气触及到她的皮肤。
甚尔拉长了音调：“孤男寡女，地处偏僻，确实是个……报复的好时机。”
被他用这种暧昧的态度对待，千夜羞愧中带着恼火，伸手拍开他的胳膊，手感却如同拍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
他的肌肉也太硬了！
好在这块石头自己识趣，移开了手臂。
千夜这个时候才试图解释：“我也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也没有坑害你之类的，我们不能只讲动机，还是要看实际的行为……”
她顿了顿，又问：“你是怎么和由基联系上的？”
“你不是答应她，要取走我的血？”甚尔关闭车厢内部的顶灯，两个人陷入黑暗里。
千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你走的那天，我把一管血放在了你的家门口。”
他重复道：“可是那天你走了，没再回来。”
收到千夜的『遗书』之后，甚尔搬进那间公寓。他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男人，所以在几天之后查到她和九十九由基往来的痕迹。
之前放在千夜门口的那管血早就作废，甚尔重新抽出一管新鲜的血液送给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很是意外：“就这么轻易地给我了？”
甚尔当时只是冷笑：“不想让她半途而废。”
“那我就收下了。”由基撩起自己的金发，跨上轰隆隆的摩托车，“还想知道什么就自己查吧，我答应过她保密的事情，是不会告诉你的。”临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会喜欢这种女人，真是奇怪。”
奇怪吗？甚尔自己也觉得奇怪。
但他从来不去过多思考自己欲望的来源。
他想要，他得到。
得不到？那就退而求其次。
“你看起来很累。”他用一种引诱般轻缓的声音说：“我们都记得列车上发生的事，那辆列车上的人，可都不是好对付的家伙。你选好自己要喜欢哪一个了吗？”
“如果选不出来的话……”
甚尔图穷匕见：“无论你选哪一个，我都可以当你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