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尚未暴露的土层,约莫三尺见方,通体呈乳白色,表面浮着极淡的金丝纹路,像是血脉般缓缓跳动。我伸手轻碰,掌心传来温润感,仿佛触到了活着的东西。
女娲也伸出手,指尖刚接触那土,整个人微微一顿。
她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就是它。”她低声说,“这里面藏着完整的‘愿’。”
我用时空之力护住四周,防止土层崩塌。她双手合拢,缓缓将整块土从岩壁中剥离。那土离地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苏醒的叹息。她将其托于掌心,闭目良久,终于睁开眼,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此土可承万万人之命。”她说,“有了它,人族才有根基。”
我看着那块土,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她将土收进一方玉匣,交由我保管。我接过玉匣,入手微暖,不像普通器物那样冰冷。她转身望向谷口,风吹起她的衣角,发丝轻扬。
“回去吧。”她说。
我点头,再次展开空间通道。
归途途中,我们并未多言。她走在前,我随其后。穿过通道时,我能感觉到玉匣中的土在轻微震动,像是与某种即将到来的命运产生共鸣。
回到女娲宫外围,天色仍未亮。宫殿静静矗立,五彩霞光比之前更盛。那些小人还在玉台下走动,数量虽少,但彼此之间的互动多了些。一个摔倒的孩子被另一个扶起,两人靠在一起站了好一会儿。
女娲站在台阶前,回头看我一眼。“明日此时,我要开始新一轮造人。”
“我会守在一旁。”我说。
她点头,接过玉匣,缓步走入大殿。我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跟进去。风从山谷吹来,拂过我的衣袍。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触摸那土时,指尖似乎留下了一道浅痕,现在还在微微发烫。
这不是伤。
更像是某种印记。
我抬起手,对着光线看了看。那痕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不在皮肤表面,而在更深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刻进了血脉里。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些小人学会的第一个动作是站立,第二个是行走,第三个是互相扶持。但他们还没有名字。
女娲说她不给人族任何东西,只给他们机会去做本来就想做的事。
可如果他们连称呼都没有,要怎么开口说出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