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问我下一步怎么打。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时空神镯再次亮起。光芒比刚才更稳,也更沉。我将力量分成两股,一股留在头顶,维持那层半透明的屏障,另一股顺着地脉探了下去。
血线还在。
它趴在那里,像一条冬眠的蛇。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不是活物的那种呼吸,而是阵法残留的能量起伏。我蹲下身,指尖离它三寸,不动。神念顺着镯子延伸,沿着血线往深处追。
地底有东西。
不是石头,也不是土。是一块扭曲的空间,很小,只有巴掌大,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岩层里。它每隔七息会轻微震动一次,频率和血线跳动完全一致。这是个阵眼,但没激活。它在等命令。
我收回手,站直身体。
十二祖巫还坐在阵图中心。他们闭着眼,各自调息。祝融靠在一块焦黑的石上,脸上全是汗。共工盘腿坐着,双手按地,引水归源。帝江坐得最正,但他肩膀微微发抖,那是耗力过重的表现。
他们撑不住太久。
我知道妖族不会就这么退。刚才那一击虽然重创敌军,但也暴露了都天神煞大阵的弱点——施法之后必须调息,这段时间内无法再启大阵。敌人若要反扑,一定选这个时间点。
我闭上眼。
混沌感知展开,扫过整片战场。空气中有残余的灵力轨迹,杂乱无章。我让神念慢下来,一寸一寸地过。终于,在西南方向的一处废墟里,我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里有空间折叠的痕迹。
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战斗造成的。是人为布置的。那道折痕很浅,藏在崩塌的山体内部,若不仔细查探根本发现不了。我用时空之力回溯过去一刻钟的画面,把时间流速放慢三成,重新看那些妖族长老撤退时的动作。
其中一个抬手抹了下额头,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
那个动作多余了。他明明可以擦汗,却偏偏多画了一道弧线。我放大那段影像,发现他指尖带出了一缕极淡的金光,落向地面时被一道阴影吞掉。那阴影的位置,正好对应地下空间扭曲的点。
他们在布阵。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那个手势是启动信号,金光是引信,地下那块折叠空间就是阵核。一旦激活,会从内部破坏地脉,让都天神煞大阵失去根基。如果等到那时才反应,就晚了。
我睁开眼,看向西南方向。
那座山已经塌了半边,碎石堆成斜坡。表面看去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就去破阵,可能会惊动幕后之人,让他提前发动。但如果等他先动,我又必须确保能在第一时间切断阵法连接。
不能急,也不能拖。
我站在原地,开始推演。如果我是妖皇帝俊,我会怎么安排后续手段?他不可能只设一个阵眼。必有后招。我回想之前几次交手的情况,妖族擅长借势,尤其是借助天象与日光。他们的力量源自金乌血脉,越是晴朗,战力越强。
今天云层密布,阳光稀薄。这对他们不利。但他们还是敢打这一仗,说明他们有办法改变天象。要么是用了某种引阳之术,要么是阵法本身能聚光成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