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的话还在空中悬着。
我没有回答他关于“为何此时挑事”的质问,只是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痕。那道痕迹迅速延展,化作三幅波动图谱,叠加成环形阵列。南荒废渊、北冥裂谷、西极烬土——三处地脉异动的节点清晰浮现,每一次起伏都与某种规律同步。
“你们看到的平静,是假象。”我说,“真正的战争不会从边界开始,也不会由哪一族率先动手。它会从地下升起,从残念中滋生,等到你们察觉时,已经分不清谁是敌人。”
帝江站在光影之中,眉头紧锁。他的身影比之前凝实了些,显然已调集部分祖巫之力到场。他盯着图谱看了许久,终于开口:“你说这些地方有异动,可它们本就是死地。怨气不散,波动常有,何足为奇?”
“过去波波动无序,现在的却有序。”我指向图谱边缘的一串细纹,“这是人为引导的结果。它们在模仿洪荒规则,但又不完全相同。就像一把刀,外表像我们的兵器,内里却是另一种材质。”
东皇太一始终未语,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串频率上。此刻他忽然抬手,指尖一点,将其中一段波形放大。他看得极细,连呼吸都放慢了。
“这节奏……”他低声道,“像是在呼应什么。”
“星月交辉之夜。”我说,“七日后便是那一刻。若无人干预,三处残念将同时觉醒,形成连锁反应。第一波冲击会落在东荒古林,那里埋着最后一战的尸骨。一旦引爆,周边地脉都会失衡。”
帝俊冷笑一声:“你每次出现,都说有大劫将至。上次是封印神秘力量,这次又是地脉异动。陆辰,你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听你号令?”
“我不想号令任何人。”我收起图谱,掌心浮现出一枚混沌碎玉,“我只是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你们可以选择不信,也可以派人去查。南荒废渊的地表已经开始龟裂,北冥裂谷深处传来非自然的回声,西极烬土的空气中出现了无法吸收的浊气。这些都不是偶然。”
烛九阴往前一步:“若真如你所言,那我们该怎么做?继续互相提防,还是联手应对?”
“我提议设立联合巡查机制。”我说,“每七日派出双方精锐,共同巡视三大区域。不带战兵,不设防线,只为监察异状。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启动符令传讯。”
“符令?”帝江问。
我将手中碎玉一分为四,分别送入四方光影。“捏碎它,我能感知位置和状况。你们之间也能互通消息。这不是控制,是联络。过去你们各自为政,所以才一次次落入陷阱。现在需要知道同一份情报,看清同一个威胁。”
现场静了下来。
帝俊没有接过玉片,而是看着我:“暂停军备扩张,把资源用于净化残念?这就是你的计划?”
“不止如此。”我说,“我还建议暂时停止大规模征兵和炼器。眼下最危险的不是对方,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他们不要你们立刻开战,他们要的是让你们永远处于备战状态,耗尽元气,等他们收割。”
东皇太一终于抬头:“你是说,有人希望我们一直打下去?”
“对。”我看向他,“和约刚签,各方都在休养。这时候挑事,表面看不合时宜。但若他们的目的不是胜利,而是维持混乱,那就说得通了。他们不需要赢,只需要你们不停消耗。”
帝江沉默良久,转头看向其余祖巫。他们彼此交换眼神,最终烛九阴点头:“我可以带队巡查南荒废渊。”
“我族也会派两名祖巫随行。”帝江道,“但仅限于监察,不参与处置。”
帝俊仍不动声色:“三个月。”他说,“试行三个月。若无实际成效,此议作废。”
“可以。”我说,“三个月内,若无异常发生,说明我判断错误。若已有迹象浮现,你们也该明白,真正的敌人不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