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站在秘境门前,一只脚踩在灰白石板上,另一只脚尚在外界悬着。门内的光线已变,不再是之前的冷幽色调,而是泛起一丝极淡的黄,好似旧纸被火微微烤过。我目光扫向右侧石灯底部,那道‘别进来’的刻痕依然清晰。
我没有收回脚步,也没再向前。
混沌感知顺着地面延伸出去,扫过三百步内的每一寸空间。空气里没有杀意,也没有埋伏的气息。三个人影从左侧废墟的断墙后走出,步伐一致,停在我前方十步远的地方。
为首的是个穿麻衣的中年男子,脸上有风沙磨出的纹路。他拱手行礼,动作规矩。
“前辈破阵而来,手段高明。”他说,“我三人感应秘境开启,赶来探查,途中受困于幻象,未能靠近。方才见金光溃散,才知有人已破其核心。”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目光却不断往我身后那扇门看。他身后的瘦削男子背着竹匣,手指夹着一支玉笔,正快速在空中划动,似乎在记录什么。最后一人年纪最轻,衣饰华贵,袖口做了旧处理,但能看出材质不凡。他站在最后,双手垂在身侧,右手一直贴着储物袋边缘。
我没有回应。
麻衣男子也不慌,继续道:“秘境初开,内里情况不明。独行虽快,风险也大。若前辈不弃,可否容我等同行?生死自负,所得自取,绝不纠缠。”
他话音落下,瘦削男子点头附和,没说话。年轻人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头,但那一瞬,瞳孔里的光比之前亮了一分。
我依旧站在原地,左手搭在腕间的时空神镯上。神识沉入其中,调出刚才的波动记录。三人气息真实,灵力运转正常,不是傀儡或幻象所化。麻衣男子是金丹巅峰,体内灵气凝实,应是常年在外行走的老手。瘦削男子元婴初期,灵力偏寒性,可能修习过某种冰系功法。年轻人只是筑基圆满,修为最低,但他指尖微颤,像是压制着某种力量。
我开口:“可同行。”
三人神色一松。
“但有三条规矩。”我继续说,“第一,不得擅自离队;第二,遇险自救,我不救人;第三,违令者,逐出队伍,不留情面。”
麻衣男子立刻抱拳:“谨遵前辈号令。”
瘦削男子收起玉笔,将竹匣背正,站到右侧。年轻人低头称是,声音比前两人低一些,像是压着喉咙说出来的。
我收回脚,退到门外石径起点,让三人先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麻衣男子当先迈步,踏上石板。瘦削男子紧随其后,脚步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年轻人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视线在我手腕上停留了半息,才移开。
我跟在最后。
石径两旁的石灯依旧熄灭,但走过第七盏时,我察觉灯座底部有一道新的裂痕,与之前看到的不同。它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内部崩开的细缝,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我放慢脚步,混沌感知扫过那道裂缝。里面残留一丝极弱的能量,不属于这处秘境,也不像自然形成。它更接近某种召唤仪式的余波,但很浅,几乎无法捕捉。
我没停下。
队伍继续向前。走了约百步,麻衣男子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面雾气渐重。”他说,“我看不清路了。”
我抬头。
前方五十步外,一层薄雾缓缓升起,贴着地面流动,颜色灰白,与石板相近。雾气不浓,但已经遮住了路径的轮廓。再往前,小径拐了个弯,消失在雾中。
瘦削男子取出玉笔,在竹匣表面画了一道符线。符线亮起微光,指向雾中某一点。
“地脉走向还在。”他说,“路没断。”
年轻人站在后面,突然开口:“我们真要进去?刚才那三个字……‘别进来’,是谁留的?”
麻衣男子回头看他:“你怕了?”
“我不是怕。”年轻人声音提高,“我是觉得,能留下警告的人,至少进来了,还活着出去。可我们现在连他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麻衣男子冷笑:“那你留在这里等他回来告诉你?”
年轻人闭嘴,脸色不太好看。
我走到队伍前方,站到麻衣男子旁边。
“走。”我说。
没人反对。
我们继续前行。雾越来越厚,走到拐弯处时,已经看不清前后的人。我放慢脚步,确保三人始终在我感知范围内。麻衣男子在前引路,靠着瘦削男子的符线指引方向。年轻人落在最后,呼吸声比之前重了些。
转过弯后,雾气忽然变稀。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石径在这里分成两条,分别通向左右。每条路上都立着一块石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
麻衣男子停下,看向两块石碑。
“分路了。”他说,“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