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秘境一行收获不小,玉简、残卷、还有那具凶兽尸体上的材料,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能引来争夺。现在外界局势不明,贸然露面,很可能被人盯上。
“东西还在?”麻衣男子忽然问。
“都在。”我说,“没丢。”
三人互看一眼,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有庆幸,有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我能理解。对他们来说,这次冒险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把这些资源带回去,就能换来地位、修为、甚至是新的机缘。
但现在不行。
我盯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黑线,像是烟尘堆积而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越来越重的燥意。
“先找个遮蔽处。”我说,“等我把情况摸清,再决定下一步。”
“去哪儿?”年轻人问。
“顺风走。”我说,“风吹来的方向,往往藏着源头。”
麻衣男子犹豫了一下:“可那边看着不太平。”
“正因为不太平,才要去。”我说,“越是混乱的地方,越容易混进去,也越容易看清发生了什么。”
瘦削男子苦笑:“你倒是冷静。”
“不是冷静。”我说,“是知道慌没用。”
他们没再反对。
我转身往前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他们在后面跟着,脚步声杂乱,但没有落后。
走出不到百步,我发现地上有痕迹。不是脚印,是拖拽的划痕,很深,一直通向远处的山丘背面。靠近些看,泥土里还残留着几点暗红,已经干涸,但能看出是血迹。
不是人类的血。
气味太重,带着野性。
我蹲下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说:“不止我们出来了。”
“还有别人?”年轻人声音有点发紧。
“不一定是谁。”我说,“但肯定不是散修队伍。这种痕迹,是大家伙留下的,重量至少是普通修士的五倍以上。”
麻衣男子咽了口唾沫:“该不会……还有别的凶兽吧?”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响。不像鸟叫,也不像兽吼,倒像是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短促,但穿透力极强。
紧接着,第二声响起,位置更近了些。
我立刻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三人立刻静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又探出一丝元气,这一次没有释放,而是贴着地面缓缓推进。当它到达前方三十丈左右的位置时,突然中断,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我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
前面有东西。
不是普通的障碍,是活物设下的隔绝场。那种手法很熟,类似冥河教徒常用的血雾障,但气息不同,更浑浊,更像是用怨念堆出来的。
“绕过去。”我说,“别走正路。”
我们转向左侧,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行。地面坚硬,不容易留下痕迹。走了约一炷香时间,视野逐渐开阔。
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倒塌的石柱,断裂的牌坊,还有一些焦黑的木架残骸。原本应该是个宗门或据点,但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最中间有一座高台,上面插着一面旗,颜色褪得发白,看不清图案。
风从废墟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停下脚步。
就在刚才,我看到高台边缘闪过一个人影。
不是站岗,也不是巡逻,是趴在那里,头朝下,像是在观察什么东西。他的衣服破烂,头发很长,遮住了脸。
但他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尖正对着我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