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玉匣贴在胸口的热度没有散。
我站在原地,手指按在胸前,能感觉到那股热不是来自外面,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它和我的呼吸节奏不一样,但每次跳动都让我体内的力量跟着震一下。混沌感知在识海里来回扫动,像是一根细线被什么东西拉紧了。
远处的地平线还是模糊的,可就在刚才那一瞬,我看到了。
一片翻滚的血色,底下是无边的浪,上面没有天光。一座高台立在中央,台上站着一个人影。他睁开了眼睛,目光穿过了层层空间,落在我们身上。
我知道是谁。
冥河教祖醒了。
他不是偶然察觉,他是冲着这件东西来的。
我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人盯上我们了。”
身后三人立刻停下脚步。麻衣男子手一抖,刚抓在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瘦削男子直接后退两步,背靠一块碎石。年轻人往前半步,盯着我问:“谁?”
“血海那边的人。”我说,“他知道了宝物出世。”
他们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听不懂,是因为听说过这个名字。哪怕只是传言,也足够让金仙以下的修士夜里不敢独行。
我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符印成形,迅速扩散开去。十里范围内的气息流动被切断,风吹不进,声传不出。这片区域暂时成了封闭之地。
“这东西引来的动静比我想的快。”我说,“它不只是地图,它是钥匙。而有些人,等这把钥匙已经等了很久。”
麻衣男子喘了口气:“你是说……他现在就能找到我们?”
“还没到。”我说,“但他已经动了念头。只要再靠近东九域一步,他的感应就会越来越强。等他确认位置,不会等太久。”
瘦削男子突然开口:“那我们还往那边走?这不是自己送上门?”
“不去不行。”我说,“这东西在我手里,他已经锁定了因果线。就算我们现在分开跑,他也只会先杀你们,再来追我。唯一活路,是在他来之前,把局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三人都没说话。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前一刻还在为分到的灵材争几句,下一刻就要面对一个能覆灭宗门的邪修。换谁都反应不过来。
但我不能等他们慢慢想通。
我伸手取出时空神镯,抬到半空。它静静浮着,表面泛起一圈微光。我注入一丝时间之力,周围空气开始变沉。
“想看看接下来三天会发生什么吗?”我说。
他们抬头看着那道光。
我没有多解释。催动神通,将未来三日中可能出现的画面投射出来。
第一幕:三人各自逃散。麻衣男子走入一片雾林,不到半日就被毒瘴缠住经脉,倒在一棵枯树下。瘦削男子试图绕路避开战场,却被埋伏在暗处的血奴拖入地下,魂魄当场被炼化。年轻人跑得最远,但也只撑到第二夜,在一处断崖边被追上的血矛贯穿胸膛。
第二幕:他们留下,但我战死。防御阵破开瞬间,血浪涌来,三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身体被卷入血海深处,成为滋养邪法的养料。
第三幕:他们配合布防,守住核心阵地。虽然伤亡惨重,但撑到了援力到来的那一刻。活下来的人,走出了荒原。
画面消失。
他们脸色发白。
瘦削男子嘴唇动了动:“这些都是真的?”
“是可能。”我说,“未来没定数。但我能看到的趋势只有这些。逃,必死。留,有一线机会。选哪个,你们自己定。”
麻衣男子低头站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你懂阵法纹路,帮我建外围预警阵。”我说,“每一根桩位必须精准,差一线都会让敌人找到突破口。”
他又问:“那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今晚,可能是三天后。但他一定会来,而且不会只带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