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空中,目光扫下来,没有再动。我没有起身,左手依旧贴在混沌灵珠旁,掌心能感受到它缓慢的脉动。体内的经脉还在恢复,每一条都像被拉紧的弦,稍微用力就会震出一阵闷痛。我闭了闭眼,把呼吸放平。
西南方向的血雾忽然翻滚了一下。
我睁眼,抬手打出一道低频震荡,空间轻微扭曲,三道黑影从雾中扑出的动作立刻慢了半拍。麻衣男子已经转过身,手中石刃横切,砍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摔进泥里,另外两个立刻散开,一个扑向阵法东南角,另一个直冲年轻人背后。
“左二,导流补压。”我开口。
瘦削男子立刻将导灵石的能量转向左侧节点,地面亮起一道浅光,拦住了第二人的脚步。年轻人听到指令就地翻滚,躲开偷袭,反手把石板砸向对方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还没爬起来,就被麻衣男子从后追击,一掌按在背上,直接打晕。
三个人,三十息内解决。
我收回视线,神识扫过战场边缘。血雾重新聚拢,这次在东北方开始涌动。我知道他们不会停。
果然,半个时辰内,敌人又来了三次。一次从地下钻出,带着腐蚀性的红砂;一次用幻形术伪装成我们的声音,在阵外喊话引诱破防;最后一次是五人小队同时进攻四个方位,节奏比之前快了一倍。
每一次我都只做指挥,不动真身。该谁出手,什么时候补位,哪里需要提前设障,我都用最短的话说出来。他们听懂了就执行,没懂的当场纠正。到第四次袭击时,三人已经不用我说完就能接上动作。
麻衣男子守左翼越来越稳,每次敌人靠近十步之内,他就先发制人。瘦削男子把导灵石的能量分配得更细,能在不同节点之间快速切换。年轻人反应最快,只要看到血雾有异动,立刻示警。
我坐在原地,借着灵珠的气息继续修复身体。混沌之力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些,虽然还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能支撑一次短时间的空间跳跃。
第五次攻击是在天色微暗的时候来的。
七名教徒分成两组,一组正面强攻,另一组埋伏在高空云层里,等我们分神应对地面时突然俯冲。这一波打得狠,瘦削男子为了引爆导灵石,强行超载,喷出一口血后差点昏过去。
我在最后一刻睁开眼,右手抬起,时空神镯闪了一下。两名空中的敌人动作停滞半息,年轻人抓住机会扔出备用石板,撞断其中一人肋骨。麻衣男子拖着伤臂冲上去,把剩下那个踹下云层。
战斗结束,四人都喘得厉害。
我站起身,走了几步,检查阵法各处节点。导灵石裂了两条缝,东南角的地脉连接松动,但整体结构没崩。我把灵珠轻轻推入阵心深处一点,让它释放的净化力更贴近底层符文。光芒稳定下来,裂缝开始缓慢愈合。
抬头看天,冥河教祖还在那里。
他没换位置,也没说话,只是袍子垂落的方式变了,像是靠什么东西撑着身体。他的右手一直压在胸口旧伤处,指节泛白。刚才那几波袭击,都不是他亲自下令的,而是通过血雾里的符印远程操控。
他在省力。
我也在省力。
但我们都知道,这种小打小闹不会一直持续。
第六次骚扰来得很快。这次只有两个人,从正南方向慢慢走过来,手里没拿武器,身上也没有杀气。他们走到阵前三十步就停下,盘腿坐下,像是在等什么。
我没让任何人出击。
麻衣男子低声问:“是不是陷阱?”
我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用混沌感知探出去。那两人身上确实没有危险气息,但他们脚下的土地有问题——地下三尺,埋着一圈血线,连着远处的雾区。
他们在耗我们。
只要我们有一点松懈,或者忍不住想清理这两个闲人,地下的血线就会引爆,引发连锁反应,破坏南侧地脉。
我睁开眼,对年轻人说:“盯着他们头顶的位置,如果出现红点,立刻通知我。”
他点头,蹲在符桩边上,眼睛一眨不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完全黑了下来,风也停了。远处的血雾不再翻腾,像是睡着了一样。三个散修轮流调息,我始终坐在阵心附近,手边放着灵珠。
半夜时分,那两个坐着的人忽然抬头。
几乎在同一瞬间,年轻人喊出声:“有光!”
我立刻抬头,看见他们头顶上方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符印,正在成型。那是引爆信号。
我右手一挥,空间折叠三寸,把整个南侧区域罩住。下一秒,地底血线炸开,冲击波撞在扭曲的空间壁上,被偏转到高空,轰出一团暗红色的火光。
爆炸过后,两人已经被血雾卷走。
我没追。这种程度的试探,目的就是消耗我的反应速度和灵力储备。他们知道我现在不能大动,所以专挑这种半真半假的局来逼我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