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认出了我的力量。
我没有动,也没有收回感知。我们就这样隔着二十里对峙着,一方静立于残破高台,一方停步于荒野深处。
时间仿佛也被拉长了。
就在这时,冥河前线有了动静。
原本安静的血纹地面突然泛起微光,一道道断裂的符线开始重新连接。十几个教徒从后方列阵而出,手持骨刀,脚步缓慢但整齐地向前推进。他们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喊话,只是一步步压上来,试图打破现有的平衡。
他们是想逼我出手。
要么对付他们,要么放弃对西北方向的监控。
我坐在原地,依旧闭着眼。
神识再次传入三人:“麻衣准备迎击,瘦削维持连接,青年继续盯住灰雾,若有异动即刻示警。”
我自己则将混沌感知一分为二。一半继续锁住西北方向的灰雾,另一半扫向冥河推进的队伍。我发现他们并不是全员出动,而是只派出了小股兵力,明显是试探性进攻。
他们也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存在。
他们也在等。
我冷笑一声。
这场对峙,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不动,他们就不敢进攻。我不撤,外来者就不会现身。三方都在等对方先动,谁先动,谁就暴露意图。
那就耗着。
我调整呼吸,让体内的力量流转更加平稳。混沌灵珠在我胸前微微浮起,清光流转,护住心脉。我不能让自己陷入力竭,接下来的每一息都可能是转折点。
灰雾依然停在二十里外。
冥河军推进到三百步内,停下。
双方再度僵持。
我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 tension 在一点点累积。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然后,灰雾动了。
它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后退,而是斜向移动,绕开了我刚才释放时间涟漪的那片区域。它没有回应我的试探,也没有完全撤离。
它选择了回避。
这意味着它知道那是陷阱,但它不想正面接触。
我心中警觉更甚。
这不是善意的表现,是一种极度谨慎的自我保护。它怕我,或者怕我背后代表的东西。
就在这时,年轻人突然抬手,动作比之前更急。
我睁眼。
灰雾消失了。
不是溃散,不是后退,是直接不见了。就像一滴水落入沙地,瞬间被吸收干净。
二十里外空无一物。
可我知道它还在。
它只是不再以可见的形式前行。
它进入了潜行状态,或者本身就是无形之物。
我站起身,看向西北方向的大地。
那里什么都没有,连风都静了下来。
但我的时空神镯还在震。
它没走,它就在附近。
我转头看向麻衣。他也察觉到了异常,握紧了石刃,目光扫向四周。瘦削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表示地脉连接仍在,没有外力入侵。
安全区没有破裂。
但它已经进来了。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一件事——
它现在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们。
我站在高台边缘,风吹起我的衣角。
手中的混沌灵珠缓缓下沉,贴近心口。
我盯着那片空旷的荒野,一字一句说道:
“你来找我,却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