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瘦削应道。
“至于他本人,”我看向冥河,“暂时囚于封印塔,不得使用任何法器,每日由三人轮班看守。若发现异常举动,立即上报。”
“可以。”麻衣点头,“我会安排可靠人手。”
冥河站着没动,也没反驳。
风吹过,他身上的血袍轻轻晃了一下。
远处围观的人群开始低声议论。有人觉得太过宽大,不该留他性命;也有人松了口气,觉得终于不用再打了。
一个曾被灭门的年轻人冲出来,指着冥河喊:“他杀了我全家!现在就要让他死!”
他往前冲了两步,被麻衣伸手拦住。
“我知道你恨。”麻衣说,“但现在不是私仇的时候。”
那人咬着牙,拳头紧握,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我看着冥河,“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影响最终处置。我不信你,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但如果你真想活,就老老实实配合。”
他抬起眼,声音低,“你觉得我会怕死吗?”
我没答。
因为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失败之后,还被人彻底遗忘。
这种人,宁可被千刀万剐,也不想无声无息地消失。
所以我才更要让他活着。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建立的一切被拆解,看着信徒背叛,看着命令失效,看着所谓的计划变成笑话。
这才是最重的惩罚。
我转身对散修甲说:“把记录玉简复制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联盟备案,一份张贴在主道口,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些条款。”
“好。”甲接过玉简。
“另外通知外围巡逻队加强戒备。虽然表面停火,但不可放松警惕。尤其夜间轮岗,必须两人同行,携带通讯符。”
“已安排。”年轻人在后方回应。
我站在原地,没有走近冥河,也没有下令押走他。
一切都在等。
等令符检验的结果,等各方代表的到来,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再次动作。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冥河愿意谈条件,说明他还有所图。
而一个人在败局已定时还想图什么?
要么是拖延时间,要么是在等别人出手。
我袖中的手微微一动,时空神镯传来一丝震感。
就在刚才,东南方向的空间有极其细微的扭曲,持续不到一瞬,像是有人尝试打开通道又迅速关闭。
不是攻击,也不是入侵。
更像是一种……联络。
我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很低,压着残破的主帐顶棚。
风还在吹。
冥河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认命了。
但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