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问:“那资源呢?修脉要材料,要法器,要人力。”
“资源池来出。”我说,“现在联盟还没正式成立,但我可以先调用部分战利品。冥河那些血器虽然邪,但材料本身可用。熔了重炼,能省不少。”
麻衣立刻说:“我可以带人去西岭矿洞挖石髓,那边还有存货。”
“去之前先把名单给我。”我说,“别一个人去。至少两人同行,每日传讯。安全第一。”
他点头。
我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外面夜色深沉,封印塔的光还在闪,像是一直没灭。
“我们过去总想着怎么打赢下一仗。”我说,“现在得想怎么让我们不需要再打这种仗。”
回到桌前,我把手按在玉简上,注入一丝混沌之力。刚才说的所有内容,瞬间刻入其中。
“明天一早,把这份草案贴出去。”我说,“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愿意加入的,来报名。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甲收起玉简,“章程里要不要写您的位置?”
“我不占位。”我说,“监察位留着,将来给真正懂底层疾苦的人。我只负责协调重大危机,平时不插手日常事务。”
瘦削低声说:“可没您在,大家心里没底。”
“那就让制度让人有底。”我说,“不是靠某一个人镇着,而是靠一套谁都看得懂、信得过的规矩活着。”
帐内又静下来。
甲开始重新整理条目,瘦削坐在角落画审查流程图,麻衣小声念着联络名单,时不时划掉一个名字。
我站在门口,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山影黑着,看不出有没有人走动。但我知道,有人在看。
风从背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我的手指还在发烫,那是刚才用混沌之力刻录玉简留下的余温。
帐内的灯很亮,照在甲的笔尖上,墨迹未干。
瘦削突然抬头,“有个问题。”
我说:“你说。”
“如果将来有人改规矩呢?”他看着我,“比如,把轮值改成世袭,把资源全抓在手里。我们怎么防?”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比陷阱更难破。
因为人心会变。
规则再严,也挡不住有人一步步试探底线。
我想了一会,说:“那就加一条——任何修改章程的提议,必须公示七日,接受全体成员质询。表决时,反对票超过三分之一,即刻终止议程。”
麻衣问:“要是他们偷偷改呢?”
“那就考文书堂。”我说,“所有版本存档,新旧对比公开。谁敢动手脚,立刻曝光。”
瘦削摇头,“可要是监督的人也变了呢?”
我看着他。
这才是最难的。
我缓缓说:“那就留一个活口。”
他一愣。
“每隔五年,举行一次清源会。”我说,“所有老成员都能回来,重新审查制度运行情况。哪怕你已经退出,也有权回来问一句——这还是当初我们想要的样子吗?”
帐内安静了很久。
最后,甲轻声说:“这条……写进第一章。”
我点头。
外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石。
我转头看去,帘子晃了一下。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