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区域,暂由双方共管。”我道,“允许巫族采集地髓,但需提前通报时间与范围;允许妖族巡查通行,但不得擅入百丈之内。若有冲突,由第三方见证——比如我,或轮流派驻监察使。”
这话说出,场中一片寂静。
祝融盯着我:“你说共管,谁来监督?出了事算谁的?”
玄冥也开口:“若你们巡天神将再来杀人,又当如何?”
我没有回避,点头道:“监督不在外,在心。若一方存毁约之心,纵有千条律法也无用。所以我不要你们立刻立约,也不要你们发誓。”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我只要你们先做三件事。”
“第一,交换失踪者最后行踪图卷。你们各自拿出证据,让我核对路径与时间,看是否真有越界之举。”
“第二,派两名非敌对成员,赴争议区联合勘察。不带兵器,不带随从,只查地形、留痕、灵气残留。若发现异常,共同记录。”
“第三,约定七日内,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增兵、设阵、封锁通道。”
我说完,看着他们:“我不判是非,只试可能。若这三步走不通,再打也不迟。但若连试都不敢试,那就别怪我说一句——你们争的,从来不是地,是输赢。”
场中长久沉默。
妖皇帝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微微颔首。
祝融冷哼一声,却没有反对。
共工拄着长戟,目光扫过同族,最终道:“可试。”
东皇太一站在原地,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终低声道:“可以查。”
我没有露出笑意,也没有趁势推进。事情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他们愿意听,愿意试,就已经比昨日强了太多。
我退后半步,回到碑侧,手仍按在石面上。风从南面吹来,卷起几片碎石,在法坛边缘打着旋。无字碑静静立着,仍无一字。
但我知道,它快要有内容了。
妖皇帝俊缓缓起身,声音低沉:“陆辰,你说不判是非,可你心里,真没偏向?”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偏向活着的人。偏向那些不用命去试哪条线能不能踩的生灵。偏向这片土地上,还能喘气的每一个。”
他看着我,许久,终是坐下。
祝融冷声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写这碑?”
“等你们把三件事做完。”我说,“碑上的字,不是我说了算。是你们做的,写的。”
玄冥低声问:“若有人毁诺呢?”
“那就再打。”我答得干脆,“但我还会站在这里,等到没人愿意谈为止。”
风更大了些,吹动我的衣袍,猎猎作响。
我站在碑旁,目光扫过众人。妖族一方神色凝重,巫族诸巫虽仍有戒备,却不再躁动。东皇太一站在原位,战意稍敛,双拳松开,仍带提防,但未再言挑衅之语。十二祖巫围坐北面,部分闭目沉思,部分低语交流,整体趋于克制,均未离席。
会议没有结束。
谈判仍在继续。
我仍站在昆仑墟南麓的法坛中央,手按无字碑,白衣静垂,神情平静。风从背后刮来,吹乱了额前一缕发丝,我没有去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