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他忽然低吼,“旧势力何时顾过众生?紫霄宫讲道,听者不过百人;女娲补天,救下的也只是她看得上的眼中之人!我们不愿再等施舍,我们要自己拿!”
“拿可以,但要有道。”我看着他,“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藏头露尾。你要争,就光明正大走出来,立下规矩,接受质疑,经受考验。而不是偷偷摸摸,在阴暗处拼凑一条复活邪脉的路。你嘴上说着新秩序,行为却比谁都怕光。这不叫革命,这叫偷盗。”
殿内安静下来。
他站着没动,但掌心已渗出汗意,指节微微发白。身后那几道隐藏的气息也悄然后撤半步,不再紧绷。
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今日之语,”我转身朝殿外走去,“非威胁,亦非警告,而是最后一条生路。若你执意前行,我不拦你——但三界自有规矩,天道自有裁断。”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
“你若真有胆量,不必藏头露尾。光明正大争一争,胜败无怨。可你……连见我的勇气,都是装出来的。”
话落,我迈步而出。
灰雾在我经过时自动分开,脚印落在石阶上,每一步都极稳。身后无人追赶,也无人呼喝驱逐。那扇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铁铃依旧未响。
我行至岛边,停步回望。
整座岛屿被雾气包裹,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顽石。但我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氛变了。不再是那种笃定前行的节奏,而是多了一丝迟疑,一丝动摇。
劝说无效,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
这就够了。
我抬眼看向远方海面,晨光初现,照得浪尖泛起银色。风从背后吹来,卷起衣袂,猎猎作响。我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返回浮空石台,而是站在岸边,静立片刻。
心中已有判断。
言语未能止步,接下来,就得准备别的手段了。
但此刻,我还不能动。
必须等他们再走一步,等到他们真正越过界限,那时出手,才名正言顺。
我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抚过腕间时空神镯的表面。它安静地贴在皮肤上,温润如玉,毫无异样。我没有调动它的力量,也没有启动任何功能。只是确认它的存在。
然后,我将手放下。
远处海鸟掠过水面,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阳光洒在我的肩头,暖而不烈。我望着那座灰雾小岛,直到视线尽头的海平线微微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缓缓移动。
一只海龟浮出水面,吐了口气,慢悠悠地游向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