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站,北冥荒渊入口。
这是最危险的一处。荒渊通向冥界边缘,常年有阴风灌入,连大罗金仙都不敢久留。我仅让神念靠近,并未深入。在入口两侧的石柱残骸上,我用指尖虚划两道符线,将时空印记烙入石质内部。这两处哨点不依赖能量感应,而是监测空间曲率的变化——若有人试图从荒渊内部撕开通道,曲率必有扭曲,哪怕只是一瞬,也会触发警报。
三处布控完成,我收回神念。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炷香,动作轻巧,未惊动任何一方势力。这些哨点极其微弱,连寻常天仙都难以察觉,更别说被误判为敌意行为。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也不会扩散影响,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只等风雨来临。
我依旧坐着,双目微阖,体内混沌感知维持着对三处哨点的微弱连接。只要有任何异动,我立刻就会知道。
风渐渐大了些,卷起地上的灰烬,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焦土。远处山峦轮廓清晰起来,东方天际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一只飞鸟再次掠过头顶,翅膀拍打的声音比先前清晰。它飞得很低,似乎在寻找落脚之处,但这片土地早已没有树木,也没有活物。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符牌碎片。
逆阵宗的标记,出现在冥河的布局里。这不寻常。逆阵宗当年是因逆改天机被灭门,他们的术法核心在于“破契”,即专门针对封印、结界、盟约类法则进行瓦解。如果冥河真的掌握了部分遗术,那他的目标就不只是制造混乱,而是要从根本上动摇三界秩序的根基——比如,毁掉紫霄宫留下的共主契约,或者破解鸿钧设下的六道轮回锁。
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将符牌碎片收进袖中,与晶屑放在一起。这些东西需要进一步比对,尤其是晶屑中的频率模式,必须对照古籍中的血魔法则谱系逐一验证。我身上有几卷残册,是从分宝岩所得,其中提到过修罗教早期的几种隐秘传信方式,或许能找出匹配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我坐在原地,未起身,也未召唤任何助力。弟子们还在浮岛修炼,此刻不宜打扰。这件事必须由我独自掌握前期情报,否则一旦消息泄露,冥河很可能改变策略,转为更隐蔽的渗透。我现在所做的,只是提前埋下几颗钉子,静观其变。
如果他是冲着全面反扑来的,那就一定会再动。
而我,会比他更快一步。
我睁开眼,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云层厚重,不见日光穿透。血海就在那个方向,深埋于三界之下,终年翻涌着赤红浪涛。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身边聚集了多少人。但我知道,他已经出手了第一次,试探完了我的反应能力。接下来,要么收手蛰伏,要么加大筹码。
我抬起手,看着腕间的时空神镯。
银光重新亮起,虽不耀眼,却稳定如初。它刚才完成了三次远程投影,又支撑了屏蔽场和哨点布置,损耗不小,但仍在可控范围内。我用指腹轻轻摩挲镯面,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力量。这是我最熟悉的依仗,也是我在这场暗流中最大的底气。
我不怕他动。
我只怕他不动。
只要他再出手,无论在哪,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能顺着那条线,一路追到源头。
风停了。
鸟飞远了。
我仍坐在禁碑旁,手放在膝上,掌心空着,却仿佛握着整片洪荒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