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来过了。
而且不止一次。
我睁开眼,神色未变。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也留了后手。早在布置哨点时,我就在每一道印记中嵌入了一丝反向追踪符文,形如无形蛛网,一旦有外来探察触及,便会自动记录其能量特征。
现在,那丝符文有了回应。
我将那段记录提取出来,与先前晶屑中的血魔法则波动进行比对。两者频率高度一致,来源相同。这证实了我的判断——幕后之人,确是冥河教祖无疑。
但他为何迟迟不动总攻?明明已有机会突破防线,却只做试探与渗透?
除非……他在等什么。
或是,他在防什么。
我忽然意识到,这场对峙,并非单方面的较量。他也怕我设局。他不敢贸然发动全面进攻,是因为他知道我手中还有未亮出的底牌。所以他选择迂回,用最慢、最稳的方式,一点点蚕食防线,同时观察我的反应,寻找真正的破绽。
我们都在等。
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风又起了,吹散一片低垂的云。远处山河如旧,人间炊烟袅袅,妖族领地兽吼隐约可闻,天界宫阙金光闪烁。一切看似平静。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地下移动。
我没有动。
不是不能动,而是此刻不宜轻举。若我现在亲自降临南疆,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或许正等着我离开这个观测点,好趁机在别处动手。我必须留在这里,掌控全局,才能确保任何异动都无法逃脱监控。
我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时空神镯贴在腕骨上,温润如旧。我没有召唤任何人,也没有传音入密,只是以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空间裂隙悄然浮现,如同纸面被刀尖划破的一道口子,无声无息。我将一道新的时空指令投射而出——这是加密过的调度令,仅限深层结界守护阵自主接收,内容为:提升南疆、东海、北冥三地防御等级至“临战级”,进入静默戒备状态,禁止任何形式的能量外泄,违者自动触发封锁机制。
指令发出后,我身形未移。
脚下的孤岩依旧稳固,四周云海翻腾,天地清明。我双目微阖,混沌感知如丝缕延伸,牢牢锁定三处重点区域。袖中符牌碎片未取出,但指尖微动,似在感应远方沉寂的脉搏。
南疆地下,那股蠕动仍在继续,速度未减。微型时空锚点已完成充能,随时可以启动。只要再往前推进五十丈,就会触及核心封印层,届时,便是它出手之时。
我等待着。
不是等他攻来,而是等他踏进圈套的那一刻。
只要他出手,无论在哪,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能顺着那条线,一路追到源头。
云层裂开细缝,露出下方翻涌的暗潮。我握紧时空神镯,任山风掀起衣袂。既已布下天罗地网,便只需静候猎物入局。